第4章

男人。
他的眼睛里，没有对我**心疼，没有对***谎言的愤怒。
只有恐惧。
害怕事情闹大，害怕他们高家丢脸的恐惧。
我甩开他的手。
力气大得我自己都惊讶。
“放开。”我的声音很冷。
“静-静！”赵秀芳终于缓过一口气，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叫道，“你也要跟你那个疯子妈一样，**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再回来！”
她在威胁我。
用这个家，用我儿子的抚养权，用我过去三年的全部生活，来威胁我。
如果是半小时前，我可能会害怕。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一个建立在谎言和**之上的家，一个需要我母亲卖掉半辈子家当来维持的家，一个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轻视和羞辱的家。
我有什么可留恋的？
我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犹豫。
“周静！”**在我身后大喊。
我没有回头。
我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我过去三年的愚蠢，敲响丧钟。
出了酒店大门，晚风一吹，我才感觉脸上冰凉一片。
我一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不是为**，也不是为赵秀芳。
我是为我妈。
我想到她这三年来，每一次来我们家，都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笑容。
我想到她每一次被赵秀芳当众羞辱，都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想到我每一次跟她抱怨，她都说：“妈丢点面子不算啥。”
我这个傻子。
我一直以为她是懦弱，是窝囊。
我甚至还为此跟她吵过架，怪她不够硬气，让我们娘家丢脸。
可我不知道，她不是在丢脸。
她是在用自己的尊严，一寸一寸地，为我铺就我所以为的“幸福生活”。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在路边找到了我妈。
她没有走远，就抱着晨晨，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夜色里，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又那么坚韧。
晨晨已经不哭了，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了。
“妈。”我走过去，声音哽咽。
我妈回过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出来了？”她问，“快回去，别让你婆婆不高兴。”
她还在为我着想。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妈，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我只会说这三个字。
我**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傻孩子，哭什么。”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妈没事。”
我们母女俩，就在这深夜的街头，抱着哭成了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手机响了。
是**打来的。
我挂断。
他又打过来。
我再挂断。
第三遍，我妈开口了。
“接吧，听听他想说什么。”
我吸了吸鼻子，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周静！你到底在哪儿？你赶紧给我回来！我妈……我妈她快被你气晕过去了！”**咆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又是这句话。
永远都是**。
“**。”我平静地开口。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我问你一件事。”我说，“房子的首付，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里，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然后，**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静静，你听我解释，我……我当时也是没办法，我妈她……”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打断他，“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
又是一阵沉默。
这沉默，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重复道，“这日子，我不过了。”
“你疯了！周静你是不是疯了！就为这点小事？你还要不要儿子了！”
“儿子我会带走。”我说，“房子，既然是我妈买的，那也是我的婚前财产。你和**，明天就从那套房子里，给我搬出去。”
我说完，不等他再咆哮，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看着我妈，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