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和爸爸的故事，从一张课桌开始。
高中分班，她坐第一排，年级第一。他坐最后一排，年级倒数。
两家老人定过娃娃亲，那时候陆家还没发迹，宋家也只是个开小饭馆的普通人家。后来陆家做生意赚了钱，外婆才把这桩旧约翻出来，安排他们见面。
校园里的女神配上不学无术的富家少爷。
所有人都说，陆衍深是为了宋若晚才改邪归正的。
他确实改了不少。不在她面前抽烟，她随口说想吃桂花糕，他能骑车跑半个城去买。
忽冷忽热，但也算温柔。
两人从校服穿到婚纱，外人羡慕得不行。
我出生那年，爸爸刚接手陆家的传媒集团。妈妈辞了工作，在家带我。
日子看起来越过越好。
直到我四岁那年，家里来了个女人。
她叫何曼青，演过几部戏，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第一次见我妈，她站在客厅中央，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一勾："陆**，久仰了。"
语气里没有一丝客气。
妈妈抱着我，没说话。
何曼青蹲下来，凑近我的脸，笑得很甜："小朋友，**爸以后跟我过了，你要不要也跟阿姨走？"
我躲进妈妈怀里，哇地哭出来。
妈妈把我抱紧，声音平静："你可以走了。"
何曼青站起来，拢了拢头发，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件过时的旧衣服。
"宋若晚，你拦不住的。"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
那天晚上，爸爸没回家。
我趴在妈妈腿上，问她："那个阿姨是坏人吗？"
她摸着我的头，很久才说："初七，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最爱的人是你。"
我点头。
四岁的我不懂什么叫"抢"，只知道那个女人让妈**手一直在发抖。

何曼青搬进来，是三个月后的事。
爸爸说她没地方住，暂时借住几天。
几天变成几周，几周变成几个月。
她的衣服挂满了客房的衣柜，她的化妆品摆满了二楼的洗手台。
妈妈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越来越沉默，做饭的时候不再哼歌，晚上等爸爸回来的灯也不开了。
有天半夜，我被吵醒。
楼下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我光着脚跑下去，看见妈妈站在厨房门口，地上全是碎瓷片。
何曼青靠在餐桌边，手里端着杯红酒，表情很无辜。
"我不小心碰到的，宋姐别这么大反应嘛。"
那是妈妈最喜欢的一套茶具，结婚时朋友送的。
妈妈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
我冲过去："妈妈！"
何曼青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哎呀，流血了，我去拿创可贴。"
她走过妈妈身边的时候，我听见她压低声音说了句话。
很轻，但我听见了。
"识趣点，早走早好。"
妈**手停了一下。
她没抬头，只是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垃圾桶。
我蹲在她旁边，帮她按住流血的手指。
"妈妈，疼不疼？"
她笑了一下："不疼。"
骗人。
那天之后，我开始恨何曼青。
不是小孩子那种闹脾气的讨厌，是真的恨。
恨她抢走了妈**笑容，恨她让这个家变得冰冷，恨她每次看我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你迟早要滚"的意思。
妈妈怀了二胎。
爸爸知道后，难得回家早了几天。
他坐在沙发上，摸着妈**肚子，说："要是个男孩就好了，爸一直想要个孙子。"
妈妈靠着他，脸上有了点笑意。
我以为事情会好起来。
可何曼青也怀孕了。
比妈妈晚两个月。
消息传开那天，爷爷在饭桌上笑得合不拢嘴："好事成双，陆家要添丁了。"
妈妈放下筷子，一口饭都没再吃。
我看着她的侧脸，看见她咬紧了后槽牙。
那顿饭，只有我和妈妈没笑。

学校里的事，比家里更让人窒息。
陆家在我们那片区捐了两栋教学楼。一栋叫"清妍楼"，一栋叫"清远楼"。
没有"初七楼"。
同学们都知道我是陆家的孩子，但没人跟我玩。
家长们私下议论，说我是"原配生的那个"，爹不疼娘不在，少来往。
班主任对我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距离感。
每次开家长会，来的都是司机。
有一回，何曼青带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