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在一个公交站台坐下来。
她把我搂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初七，妈妈可能暂时没办法给你很好的生活。"
"没关系。"
"可能要吃点苦。"
"没关系。"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爸爸没怎么挽留。
他站在家门口，看着妈妈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出来，说了句："初七留下。"
妈妈摇头："她跟我走。"
"陆家养得起她。你呢？"
妈妈没接话。
爸爸看了我一眼，语气软了点："初七，爸爸给你留着房间，想回来随时回来。"
我站在妈妈身边，仰头看他。
他伸手**我的头。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走吧。"他转身进了门。
我们走出陆家大门那天，何曼青站在二楼窗户后面，抱着刚满月的陆清远。
她朝我挥了挥手。
那个笑容，我记了十年。
妈妈带着我住了三个月的出租屋。
一室一厅，隔音很差，楼上走路都能听见脚步声。
但妈妈每天都笑着。
她白天出去跑业务，晚上回来给我做饭。
她以前在大学学的室内设计，离婚后重新捡起来，接一些小单子。
钱不多，够我们吃饭交房租。
有天晚上她加班画图，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给她披了件外套，看见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方案，改了十几版。
甲方的备注写着："再便宜点，预算有限。"
我关了屏幕，没叫醒她。
三个月后，外婆找上门来。
不是来道歉的。
"陆家那边传话了，说初七的抚养权他们要争。"
妈妈正在切菜，刀顿了一下。
"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凭你现在连个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看的是谁能给孩子更好的条件！"外婆坐在唯一的沙发上，嫌弃地看着这间小屋，"我就说你当初别冲动，现在好了吧？"
妈妈放下刀，擦了擦手。
"妈，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帮陆家说话的？"
外婆被噎住，脸涨得通红。
"我是为你好！你要是把初七送回去，陆家那边松口，说不定还能给你一笔补偿——"
"出去。"
妈**声音很轻，但我从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外婆张了张嘴，最后摔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妈妈扶着灶台，肩膀在抖。
我走过去，抱住她的腰。
"妈妈，我哪儿都不去。"
她转过身，蹲下来抱我，抱得很紧。
"初七，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可是一周后，陆家真的派人来了。

来的是爷爷身边的律师，姓周。
他站在出租屋门口，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宋女士，这是陆家的意思。抚养权变更申请已经递交了，这是相关材料，请您过目。"
妈妈接过文件袋，翻了两页，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陆家的意思是，初七的教育、医疗、生活条件，您目前无法保障。"
妈妈把文件合上。
"我女儿吃得饱穿得暖，成绩年级前三，哪里没保障？"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宋女士，您目前的收入水平、居住环境，和陆家能提供的条件相比——"
"你回去告诉陆衍深。"妈妈打断他，"初七是我的女儿，我活着一天，谁都别想带走她。"
周律师叹了口气，把名片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您考虑清楚。陆家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如果您***，**见也不是不可以。"
他走了。
妈妈站在门口，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名片撕了，扔进垃圾桶。
那天晚上，她打了很多电话。
找以前的大学同学，找做律师的朋友，找能接的设计项目。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压低声音说话，一直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给我做早饭，笑着说："初七，妈妈接了个大单子，这个月能多赚点。"
我看着她眼底的青色，没拆穿。
"妈妈加油。"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们初七也加油。"
那段时间，妈妈像上了发条一样。
白天跑工地、见客户、改方案，晚上回来还要整理材料应对陆家的律师函。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得能扎人。
但她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