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死的时候，***里只剩两万三。
那三个通宵熬出来的吊汤，那些年我一勺一勺调出来的秘方，全成了别人的嫁衣。
"沈念。"陆衍舟叫住我。
我回头。
"你会后悔的。"他说，"这家餐厅是我们一起建起来的，你现在走，以后别想再回来。"
我笑了笑："祝你们升星顺利。"
走出门的时候，老赵追了出来。
"沈主厨。"
"别叫我主厨了。"我拦住他，"赵哥，你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下个月。"
"刘哥呢？"
"也是下个月。"
"小陈、阿伟、面点的张姐呢？"
老赵看着我，慢慢笑了："都是下个月。"
我点点头："到时候来找我。"
一个月后，我站在街对面"珍味阁"的后厨里，身边站着老赵、刘哥、小陈、阿伟、张姐，我花了五年时间一手带出来的核心团队，一个不少。
珍味阁原本是家经营不善的黑珍珠一钻餐厅，老板急着脱手，我用两千万拿下了全部股权和经营权。
剩下的一千八百万，够我撑过前期最难的半年。
"沈主厨，对面在干嘛呢？"小陈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我也看了一眼。
陆衍舟的餐厅门口停了三辆货车，搬运工正往里抬成箱成箱的料理包。
纸箱上印着"鲜享优选——即热料理解决方案"，**价八块五一份的那种。
林知意站在门口指挥，手里还举着手机在拍。
"各位家人们，今天带大家看看我们餐厅的全新升级！"她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用科技的力量重新定义fine dining！"
弹幕刷得飞快。
"知意姐好飒！"
"打破传统餐饮的壁垒！"
"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思维！"
老赵站在我身后，声音发闷："她还发了条微博，说你被踢出局是因为跟不上时代。"
我没回头："看到了。"
"你不生气？"
"生气？"我把新到的松茸从保鲜箱里取出来，凑近闻了闻，"赵哥，帮我把这批松茸分级，**的留着做怀石料理，*级的切片风干。"
老赵接过松茸，嘟囔了一句："你心可真大。"
我心不大。
我只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当天晚上，林知意的直播切片在各平台疯转。
标题是：《被踢出局的前老板娘VS引领潮流的新掌门人》。
评论区清一**她。
"沈念就是个老顽固，活该被淘汰。"
"知意姐才是真正懂餐饮的人！"
"听说沈念在对面开了家店？等着看笑话吧。"
我关掉手机，继续调我的高汤底。
鸡骨、猪骨、金华火腿、干贝、**鸡，小火慢炖十二个小时。
这锅汤的成本，够林知意买五百份料理包。
但这就是我的底气。
上辈子我用命换来的教训，在这个行业里，捷径的尽头是悬崖。
3
米其林暗访的日子到了。
我知道确切日期，因为上辈子我经历过。
那天是周四，下午两点十七分，两个穿着普通的中年人会走进餐厅，点一份主厨套餐。
上辈子，他们吃到了我熬了三个通宵的吊汤，给出了三星评价。
这辈子，他们会吃到八块五一包的料理包。
我站在珍味阁二楼的窗户边，看着对面。
一切如期发生。
两点十五分，一男一女走进了陆衍舟的餐厅。
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沈主厨，你在看什么？"小陈凑过来。
"看戏。"
四十分钟后，对面餐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那个男评委冲出来，扶着路边的垃圾桶干呕。
女评委紧跟其后，脸色铁青，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出租车方向走。
陆衍舟追出来，脸色惨白："两位，两位请留步。"
没人理他。
林知意也跟出来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第一次没了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我放下茶杯。
好戏才刚开始。
当天晚上，米其林官方发了一条**。
措辞极其严厉。
"经实地考察，该餐厅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隐患及欺诈行为，即日起永久取消其星级评定资格，并保留追诉**。"
这条**炸了。
热搜第一。
评论区风向瞬间变了。
"不是说科技改变餐饮吗？改进医院去了？"
"笑死，料理包fine dining，评委直接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