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榻毒网------------------------------------------，在锦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玉瑶躺在床上，额头的纱布又渗了些血，脸色比昨夜更显得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呼吸轻得像缕烟，仿佛随时都会断去。，带着拐杖点地的笃笃声，由远及近。沈玉瑶眼睫颤了颤，指尖在锦被下悄然蜷起——是柳老夫人。“瑶儿醒着吗？”苍老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惯有的温和，却淬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刚撑起半个身子，便猛地一阵咳嗽，手捂在唇上，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老…老夫人…”。她声音气若游丝，挣扎着要下床敬礼，双脚刚沾地，便踉跄着向前倒去。“哎呦，这孩子！”柳老夫人被她拽住手腕，看着她扑过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嘴上却急忙喊：“快扶住他！仔细伤口！”，眼睛像断了线的珠子，碰在对方绣着缠枝莲的锦缎袖口上。“是瑶儿没用…连站都站不稳…。”她哽咽着，咳的更凶，帕子上的血迹越来越浓，“老夫人，您别怪明轩哥哥，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他只是…他只是气极了才…”，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心肝都咳出来，帕子上的血晕开**，甚至溅了几滴在柳老夫人的袖口上。那锦缎是江南织造局专供的贡品，沾了血迹，像是上好的白纸上泼了墨，刺目的很。，却还是拍着她的背，语气放缓了些：“好孩子，我知道你懂事。明轩那孩子，就是脾气躁了点，回头我让他给你赔罪。”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玉瑶苍白如纸的脸上，“你这身子骨，太弱了些了。医生怎么说？医生说…要静养…，”沈玉瑶虚弱地靠在床头上，眼神半开半阖，像是随时都会昏睡过去。她刻意垂着眼皮，避开柳老夫人的视线，却用余光死死锁住对方的脸——那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一丝松弛，嘴角的弧度带着敷衍的怜悯，显然是信了她的“懦弱”。“那就好好的养着。”柳老夫人抽回手，不动声色地用帕子擦了擦被血溅到的袖口帕，“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补补身子。”她说着，目光扫过沈玉瑶手腕上那道被柳明轩攥出来的红痕，眼底掠过一丝算计，“你呀，也别记恨明轩，他是柳家的嫡子，将来这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你跟着我们柳家总比在外头漂泊强，对吧？瑶儿明白…”沈玉瑶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寒意。她看着柳老夫人袖口那片刺目的血迹，心里冷笑——假慈悲的老东西，这点血算什么？迟早让你沾满真正的血，用你贪来的沈家财产，染红你这双沾满污秽的手。“明白就好。”柳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的关怀话，留下个装着人参和燕窝的锦盒，便带着丫鬟走了。，沈玉瑶脸上的虚弱瞬间褪去，她看着那锦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人参是三年生的，燕窝是掺了碎料的次品——这就是柳家的“恩赐”，用沈家的血和骨换来的，施舍给他的残羹冷炙。“春桃。”她唤了一声，守在门外的丫鬟迎忙进来。“把这些东西…都倒去喂狗吧。”她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小姐，这可是老夫人赏的…”：
“我嫌脏。”沈玉瑶闭上眼睛，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春桃不敢多问，只好抱着锦盒退了出去。
午后，柳明轩来了。他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瑶妹，上午是我不对，我来给你赔罪了。”
沈玉瑶躺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像是没有了。“明轩哥哥…”她的声音微弱，“我没有怪你…”
刘明轩坐在床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乌鸡汤，香气浓郁。“这是我让厨房给你炖的补汤，加了些名贵药材，你快趁热喝了。”他舀了一勺，递到沈玉瑶嘴边，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沈玉瑶看着那汤，睫毛擅了擅，像是受宠若惊。“哥哥亲自喂我…”她含泪张口，小口小口的喝着，喝了约莫半碗，忽然眉头紧锁，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呃…”她猛地捂住喉咙，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手脚蜷缩成一团，像是被毒蛇咬了般痛苦。“汤…汤里…”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柳明轩，嘴角溢出白沫，随即头一歪，“昏死”过去。
“废物就是废物，这点药都受不住。”刘明轩脸上的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他站起身，踢了踢床脚，确认沈玉瑶“没了动静”，这才冷笑着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刹那，沈玉瑶猛地睁开眼。她迅速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巧的银哨，吹了声极轻的哨音。片刻后，一个黑影从窗棂翻了进来，单膝跪地：“小姐。”
“办妥了？”沈玉瑶声音恢复了平静，哪里还有半分中毒的模样。
“是。昨夜已将柳明轩准备的补汤，与老夫人房里的养颜汤换了。”黑影低声说道，：“那补汤里的药，属下已换成了只会让人腹痛的药草，不伤及根本。”
“很好。”沈玉瑶点点头。柳明轩想让她喝绝子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她早已布下眼线，柳家上下的动静，哪一样能瞒过她的眼睛？
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柳明轩，你想让我断子绝孙？那我就让你最敬爱的**亲，尝尝“血崩”的滋味。那养颜汤里加的活血药，可是她特意让人找的猛药，对付柳老夫人那把老骨头，正好合适。
果然，入夜后，柳老夫人的院子里便乱了起来。
“快！快去请医生！老夫人她…她流血不止！”
“怎么回事？下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别废话了？快去找林医生！”
嘈杂的脚步声和惊呼声隔着墙传过来，沈玉瑶躺在床上，听得一清二楚。她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床头，像是在数着什么。
春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老夫人…老夫人出事了！听说血崩得厉害！”
“是吗？”沈玉瑶“艰难”的睁开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怎么会是这样？…老夫人上午还来看我呢！…”
“谁知道呢？”春桃压低声音，“听说二房的人刚才来了，还跟大少爷吵了一架，说大少爷前阵子挪用了账房的银子，害的二房的生意周转不开…”
沈玉瑶眠底闪过一丝了然。柳家二房一直对柳明轩这个嫡子不满，尤其是在钱财上，早就积了怨。她前几日让暗线把柳明轩私通账房、挪用**的证据透露给二房，就是为了让他们狗咬狗。
“唉，家里怎么这么乱…”沈玉瑶轻轻叹了口气，又开始咳嗽起来，仿佛被这消息惊到了。
春桃连忙扶着她：“小姐，你别担心，好好养病要紧。”
等春桃退出去，沈玉瑶这才缓缓坐起身。她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折叠的整齐的纸，展开来，上面是柳明轩与账房先生的密信，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挪用款项的数目和时间。
这是她的情报网递来的第一份“礼物”。
五年蛰伏，她可不是只学会了装病和哭泣。柳家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笔账目，每一个人的弱点，她都了如指掌。
窗外的风更紧了，带着柳家后院的慌乱与喧嚣，沈玉瑶将密信凑到烛火边，看着火苗**着纸张，将那些肮脏的字迹烧成灰烬。
“柳明轩，柳老夫人…”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这才只是开始。你们欠沈家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烛火摇曳，映在她苍白的脸上，一半是病弱的阴影，一半是疯批的寒光。而远处，林舟提着药箱匆匆赶往柳老夫人的院子，经过沈玉瑶窗下时，脚步微顿，抬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