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炼体九重------------------------------------------，晨雾弥漫。，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有力。每一次吐纳，都会有肉眼可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他的口鼻钻入体内，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最终汇入丹田。，如果让任何一个修炼者看到，都会惊掉下巴。，本质上是淬炼肉身，让身体能够承受更多的灵气。普通修炼者在这个阶段，一天能吸纳的灵气量不过是一缕两缕，像蚂蚁搬家一样缓慢积累。。，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会主动将方圆数十丈的灵气全部吸扯过来。再加上丹田中的道种，将吸纳来的灵气自动提纯、压缩、转化，修炼效率是普通人的百倍不止。“呼——”，气息如箭，射在三丈外的一棵大树上，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手指粗的孔洞。，眼中**一闪而逝。。“三天炼体九重”目标，只剩下最后一重。“不错不错。”老者躺在溪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一晚上连破三重，从炼体五重到炼体八重巅峰，你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妖孽。还不够。”秦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炼体九重和八重之间有一道坎，叫‘肉身极限’。很多人一辈子卡在这一步，终生无法突破。”，难得认真地说：“你说得对。炼体九重不是靠积累灵气就能达到的，需要一次‘肉身蜕变’。普通的修炼者需要借助天材地宝或者特殊功法才能完成这次蜕变。但你不一样。”他盯着秦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你有剑帝血脉，你的肉身蜕变，不需要外物。”
秦墨微微皱眉：“那需要什么？”
“战斗。”老者一字一顿，“生死之间的战斗。”
“只有把你逼到极限，让你的身体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剑帝血脉才会被动激发，完成最后一次蜕变。”
秦墨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他从青石上跳下来，拿起放在一旁的灭世剑，背在身后。
“你打算怎么做？”老者问。
“回青州城。”秦墨说，“秦家有一群人，欠我的账还没还。正好，拿他们练手。”
老者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知道秦墨不是冲动的人。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发现这个少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城府。他说要回秦家，绝不是简单的意气用事，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炼体八重巅峰，在青州城算什么水平？
青州城是个小城，修炼资源匮乏，最强者不过是秦家家主秦霸天，筑基境五重。除此之外，秦家还有两位筑基境的长老，剩下的都是炼体境的子弟。
秦昊，炼体七重。
其他核心弟子，炼体六重到炼体八重不等。
以秦墨现在的实力，打不过筑基境，但在炼体境这个层面，已经没有对手了。
“走吧。”老者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老夫跟你一起进城，找个客栈住下，等你处理完秦家的事。”
“你不跟我去秦家？”秦墨问。
“不去。”老者摆摆手，“你自己的仇，自己报。老夫只负责教你修炼，不负责给你擦**。”
秦墨没再多说，大步朝青州城的方向走去。
……
青州城，秦家演武场。
今日的秦家格外热闹，因为一年一度的“家族**”正在进行。
所谓的家族**，是秦家为了选拔优秀弟子、分配修炼资源而设立的比试。所有未满二十岁的秦家子弟都要参加，排名靠前的会得到丹药、功法和灵石的奖励，排名靠后的则会削减月例，甚至被贬为旁系。
这场**，对秦家的年轻一代来说，关乎前途命运。
演武场中央，两个少年正在激战。一个是秦家二长老的孙子秦海，炼体七重；另一个是秦家三房的秦川，炼体六重巅峰。
两人的实力差距不大，打得难解难分。场边的族人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叫好声。
看台正中央，秦霸天端坐主位，左右两侧是两位筑基境的长老。他们一边看着场中的比试，一边低声交谈。
“家主，今年这批弟子的整体水平比去年高了不少。”大长老秦渊摸着胡须，满意地说，“秦海、秦川、秦雷这几个孩子，都***在二十岁之前突破到筑基境。”
秦霸天点头：“不错。尤其是秦昊，昨天已经突破到了炼体八重，是咱们秦家百年难遇的天才。”
“秦昊确实争气。”二长老秦山笑道，“以他的天赋，今年的宗门选拔，肯定能被大宗门看中。到时候，咱们秦家也能跟着沾光。”
秦霸天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秦家一直没能出一个人物，导致秦家在青州城的地位始终不如另外两大家族。但秦昊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对了，”大长老秦渊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废物秦墨，找到没有？”
秦霸天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没有。昨天测试完灵根之后就消失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一个废物，找不找的无所谓。”二长老秦山不屑地说，“他主动离开正好，省得咱们动手赶人。”
“话不能这么说。”秦霸天皱了皱眉，“***毕竟救过柳家家主，如果他死在外面，柳家那边不好交代。”
“柳家？”秦山嗤笑一声，“柳家早就巴不得秦墨死，好彻底断了这门亲事。你没看到吗？昨天柳梦璃当场退婚，转身就投进了林逸尘的怀抱。柳家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秦霸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随他去吧。”
在他们眼中，秦墨不过是一只蝼蚁，生死无关紧要。
就在这时，演武场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是……秦墨？！”
“他怎么回来了？还背着把剑？”
“他的样子好像变了……长高了，也壮了，皮肤还发着光？”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秦墨从演武场的入口走进来，背着灭世剑，步伐沉稳，面无表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
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惊疑。
两天前，这个少年还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废物，被秦昊打断了三根肋骨，像死狗一样扔进了柴房。
两天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是外表的变化，而是一种……气质上的蜕变。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锋芒，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看台上，秦霸天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秦墨。
他感应到了——秦墨身上，有灵气的波动。
而且不弱。
“炼体……八重巅峰？！”秦霸天失声惊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炼体八重巅峰？”
“不可能！两天前他还是个废物，怎么可能突然变成炼体八重巅峰？”
“家主是不是感应错了？”
秦霸天没有感应错。
作为筑基境五重的修炼者，他对灵气的感知不会出错。秦墨身上散发出的灵气波动，确确实实是炼体八重巅峰，而且……距离炼体九重只差一线。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在两天之内从无灵根变成炼体八重巅峰。这完全违背了修炼的基本规律。
“秦墨，”秦霸天沉声开口，“这两天你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秦墨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看台上的秦霸天。
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却从未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十八年来，秦霸天对他不闻不问，任由族人欺辱他，甚至在秦昊打断他肋骨的时候，连一句呵斥都没有。
“与你无关。”秦墨淡淡道。
四个字，说得平静而冷漠，像是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秦霸天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个废物儿子，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放肆！”二长老秦山拍案而起，“秦墨，你是怎么跟家主说话的？就算你有点奇遇，突破了炼体境，这里也是秦家，你也是秦家的子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秦墨看向秦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秦家子弟？”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
“过去十八年，你们可曾把我当成秦家子弟？吃的是剩饭，住的是柴房，谁都可以打骂，谁都可以羞辱。三年前测试灵根，说我是无灵根废物，要逐出家族。”
“现在看到我突破了，又想起我是秦家子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演武场一片死寂。
很多人面露尴尬，因为他们确实做过欺辱秦墨的事。也有人脸色铁青，因为秦墨的话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秦山的脸色涨得通红，指着秦墨的鼻子骂道：“你、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秦家养了你十八年，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养？”秦墨冷笑一声，“你管那叫养？”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秦昊。
秦昊的脸色非常难看。
两天前，他亲手打断了秦墨的三根肋骨，把那个废物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了柴房。可眼前的秦墨，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不但没受伤，反而修为暴涨到了炼体八重巅峰，跟他同一境界了。
“秦昊。”秦墨叫出了他的名字。
秦昊心头一跳，强撑着镇定：“干什么？”
秦墨从背后抽出灭世剑，剑尖朝下，轻***脚下的地面。
“两天前，你打断了我的三根肋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我向你挑战。”
“生死不论。”
四个字落地，全场哗然。
秦家子弟之间的切磋很常见，但“生死不论”的挑战，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这意味着两个人之间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只有一方倒下，比试才会结束。
秦昊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不想接这个挑战。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秦墨能在两天之内从废物变成炼体八重巅峰，这背后一定有古怪。他不知道秦墨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现在的秦墨很危险。
但当着全族人的面，如果他不接挑战，就等于承认自己怕了秦墨。这个脸，他丢不起。
“好，我接。”秦昊咬牙，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秦墨对面。
看台上，秦霸天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止。
他也想看看，秦墨到底有几分本事。如果秦昊能击败他，那最好不过，正好打压一下秦墨嚣张的气焰。如果秦昊输了……那也不是坏事，至少说明秦墨的价值更大。
无论如何，赢家都是秦家。
这就是秦霸天的算盘。
……
演武场中央，秦墨和秦昊相距十丈对峙。
场边围满了人，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一个是秦家公认的天才，炼体八重；一个是两天前还是废物的逆袭者，同样是炼体八重。这场比试，充满了悬念。
“开始！”大长老秦渊一声令下。
秦昊率先出手。
他修炼的是秦家祖传的《崩山拳》，拳法刚猛霸道，一拳轰出，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秦墨的面门。
这一拳，他用了八成力。就算是一块青石，也能一拳打碎。
秦墨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像是吓傻了一样，眼睁睁看着拳头砸过来。
就在拳头距离他的鼻尖只剩三寸时，秦墨动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却恰好让秦昊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与此同时，他的右膝抬起，狠狠撞在了秦昊的小腹上。
“砰！”
秦昊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地上。
一招。
只用了一招，秦昊就被击飞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秦昊，炼体八重的天才，被一个两天前还是废物的少年，一招击败？
秦昊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他的小腹剧痛，内脏像是被撞碎了一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可能……”他喃喃道，“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秦墨没有回答。
他迈步走向秦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昊的心脏上。
秦昊慌了。
他从秦墨的眼中看到了杀意，真真切切的杀意。这个曾经被他随意欺辱的废物，真的想杀他。
“我认……”他张嘴想喊“认输”，但话还没说完，秦墨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灭世剑的剑锋冰凉刺骨，贴着秦昊的皮肤，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两天前，你打断我三根肋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秦墨俯视着秦昊，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秦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住手！”
秦霸天终于坐不住了，从看台上一跃而下，挡在秦昊面前。
“秦墨，够了。比试已经分出胜负，不要伤他性命。”
秦墨看着秦霸天，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我输了呢？你会让他不要伤我性命吗？”
秦霸天一窒。
如果输的是秦墨，他当然不会阻止秦昊。一个废物，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在乎。
“我不管你怎么想，”秦霸天冷声道，“但在秦家，我说了算。放了秦昊，这件事到此为止。”
秦墨盯着秦霸天看了三秒，然后缓缓收回了剑。
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他现在的实力，确实还打不过筑基境五重的秦霸天。
硬碰硬，吃亏的是他自己。
但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秦昊，”秦墨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你的命，我先记着。等我突破筑基境那天，我会再来找你。”
“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演武场的出口。
全场死寂，久久无人说话。
秦霸天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拳紧握，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从秦墨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他不安的东西——不是实力，而是一种……气。
一种注定要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气。
这种气，他在林逸尘身上见过，甚至林逸尘都不如秦墨纯粹。
“这个废物……不，这个孽子，到底经历了什么？”秦霸天喃喃自语。
……
秦墨走出秦家大门时，老者正靠在门口的墙根上，啃着一个偷来的苹果。
“打完了？”老者含糊不清地问。
“打完了。”秦墨面无表情。
“杀了？”
“没有。”
“为什么？”
“打不过老的。”
老者嘿嘿一笑，把苹果核随手一扔：“还算你有脑子。不过你今天闹这一出，已经彻底跟秦家撕破脸了。秦霸天那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秦墨平静地说，“所以我需要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三天之内，突破筑基境。”
老者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魄力！不过筑基境可不是炼体境，不是靠血脉就能硬冲的。你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老者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夫打听到一个消息。青州城外八十里的落日森林里，有一头刚刚产崽的灵兽——碧鳞蟒。它的蛇胆，是筑基境以下突破的最好药引。”
“只不过，碧鳞蟒是筑基境七重的灵兽，以你现在的实力，去招惹它等于送死。”
秦墨眼中闪过一丝**。
筑基境七重。
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九个重天。
正常情况下，炼体境八重去挑战筑基境七重，和**没有区别。
但他不是正常人。
他有剑帝血脉，有灭世剑，有前世三千年的战斗经验。
更重要的是，他有道种。
道种赋予他的，不仅仅是修炼速度的提升，还有一种可怕的能力——战斗中顿悟。
“告诉我具**置。”秦墨说。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扔给他：“落日森林深处，碧鳞潭。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夫只负责指路，不负责救命。”
“不需要。”秦墨接过地图，转身就走。
“喂，你不休息一下？”老者喊。
“没时间了。”秦墨头也不回。
三天后，各方势力就会来青州城探查。如果他不能在三天内突破筑基境，到时候别说保护自己，连跑路都跑不掉。
他必须变强。
快一点，再快一点。
……
秦家后山，密室。
秦霸天对着那面铜镜，低声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铜镜中的黑影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
“炼体八重巅峰？两天？”
“是的。”秦霸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绝对是得到了某种逆天的机缘。”
“有意思。”黑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有什么异常，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大人，要不要……”秦霸天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用。”黑影说，“让他活着。我有一种感觉，这个秦墨，会是天帝大人的一颗重要棋子。”
“那林逸尘那边呢？他好像也盯上了秦墨。”
“林逸尘？”黑影嗤笑一声，“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让他去试探试探秦墨的深浅，正好。”
“你继续盯着秦墨，有任何异常，随时汇报。”
“是。”
铜镜恢复如常，秦霸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着密室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个美妇人，眉目温婉，嘴角含笑。
那是秦墨的母亲。
“秀云，”秦霸天低声说，“你的儿子，比我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早知如此，十八年前，我就该连你一起杀了。”
……
夕阳西下，秦墨独自走在通往落日森林的小路上。
他的身后，青州城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前方，是茂密的森林，和一头筑基境七重的凶兽。
他不知道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他别无选择。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强者。
想要站在九天之上，就要有踏过尸山血海的觉悟。
秦墨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消失在森林的阴影中。
在他消失的那一刻，丹田中的道种，微微震颤了一下。
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第三章 完）
秦墨微微皱眉：“那需要什么？”
“战斗。”老者一字一顿，“生死之间的战斗。”
“只有把你逼到极限，让你的身体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剑帝血脉才会被动激发，完成最后一次蜕变。”
秦墨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他从青石上跳下来，拿起放在一旁的灭世剑，背在身后。
“你打算怎么做？”老者问。
“回青州城。”秦墨说，“秦家有一群人，欠我的账还没还。正好，拿他们练手。”
老者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知道秦墨不是冲动的人。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发现这个少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城府。他说要回秦家，绝不是简单的意气用事，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炼体八重巅峰，在青州城算什么水平？
青州城是个小城，修炼资源匮乏，最强者不过是秦家家主秦霸天，筑基境五重。除此之外，秦家还有两位筑基境的长老，剩下的都是炼体境的子弟。
秦昊，炼体七重。
其他核心弟子，炼体六重到炼体八重不等。
以秦墨现在的实力，打不过筑基境，但在炼体境这个层面，已经没有对手了。
“走吧。”老者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老夫跟你一起进城，找个客栈住下，等你处理完秦家的事。”
“你不跟我去秦家？”秦墨问。
“不去。”老者摆摆手，“你自己的仇，自己报。老夫只负责教你修炼，不负责给你擦**。”
秦墨没再多说，大步朝青州城的方向走去。
……
青州城，秦家演武场。
今日的秦家格外热闹，因为一年一度的“家族**”正在进行。
所谓的家族**，是秦家为了选拔优秀弟子、分配修炼资源而设立的比试。所有未满二十岁的秦家子弟都要参加，排名靠前的会得到丹药、功法和灵石的奖励，排名靠后的则会削减月例，甚至被贬为旁系。
这场**，对秦家的年轻一代来说，关乎前途命运。
演武场中央，两个少年正在激战。一个是秦家二长老的孙子秦海，炼体七重；另一个是秦家三房的秦川，炼体六重巅峰。
两人的实力差距不大，打得难解难分。场边的族人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叫好声。
看台正中央，秦霸天端坐主位，左右两侧是两位筑基境的长老。他们一边看着场中的比试，一边低声交谈。
“家主，今年这批弟子的整体水平比去年高了不少。”大长老秦渊摸着胡须，满意地说，“秦海、秦川、秦雷这几个孩子，都***在二十岁之前突破到筑基境。”
秦霸天点头：“不错。尤其是秦昊，昨天已经突破到了炼体八重，是咱们秦家百年难遇的天才。”
“秦昊确实争气。”二长老秦山笑道，“以他的天赋，今年的宗门选拔，肯定能被大宗门看中。到时候，咱们秦家也能跟着沾光。”
秦霸天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秦家一直没能出一个人物，导致秦家在青州城的地位始终不如另外两大家族。但秦昊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对了，”大长老秦渊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废物秦墨，找到没有？”
秦霸天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没有。昨天测试完灵根之后就消失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一个废物，找不找的无所谓。”二长老秦山不屑地说，“他主动离开正好，省得咱们动手赶人。”
“话不能这么说。”秦霸天皱了皱眉，“***毕竟救过柳家家主，如果他死在外面，柳家那边不好交代。”
“柳家？”秦山嗤笑一声，“柳家早就巴不得秦墨死，好彻底断了这门亲事。你没看到吗？昨天柳梦璃当场退婚，转身就投进了林逸尘的怀抱。柳家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秦霸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随他去吧。”
在他们眼中，秦墨不过是一只蝼蚁，生死无关紧要。
就在这时，演武场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是……秦墨？！”
“他怎么回来了？还背着把剑？”
“他的样子好像变了……长高了，也壮了，皮肤还发着光？”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秦墨从演武场的入口走进来，背着灭世剑，步伐沉稳，面无表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
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惊疑。
两天前，这个少年还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废物，被秦昊打断了三根肋骨，像死狗一样扔进了柴房。
两天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是外表的变化，而是一种……气质上的蜕变。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锋芒，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看台上，秦霸天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秦墨。
他感应到了——秦墨身上，有灵气的波动。
而且不弱。
“炼体……八重巅峰？！”秦霸天失声惊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炼体八重巅峰？”
“不可能！两天前他还是个废物，怎么可能突然变成炼体八重巅峰？”
“家主是不是感应错了？”
秦霸天没有感应错。
作为筑基境五重的修炼者，他对灵气的感知不会出错。秦墨身上散发出的灵气波动，确确实实是炼体八重巅峰，而且……距离炼体九重只差一线。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在两天之内从无灵根变成炼体八重巅峰。这完全违背了修炼的基本规律。
“秦墨，”秦霸天沉声开口，“这两天你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秦墨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看台上的秦霸天。
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却从未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十八年来，秦霸天对他不闻不问，任由族人欺辱他，甚至在秦昊打断他肋骨的时候，连一句呵斥都没有。
“与你无关。”秦墨淡淡道。
四个字，说得平静而冷漠，像是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秦霸天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个废物儿子，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放肆！”二长老秦山拍案而起，“秦墨，你是怎么跟家主说话的？就算你有点奇遇，突破了炼体境，这里也是秦家，你也是秦家的子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秦墨看向秦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秦家子弟？”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
“过去十八年，你们可曾把我当成秦家子弟？吃的是剩饭，住的是柴房，谁都可以打骂，谁都可以羞辱。三年前测试灵根，说我是无灵根废物，要逐出家族。”
“现在看到我突破了，又想起我是秦家子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演武场一片死寂。
很多人面露尴尬，因为他们确实做过欺辱秦墨的事。也有人脸色铁青，因为秦墨的话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秦山的脸色涨得通红，指着秦墨的鼻子骂道：“你、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秦家养了你十八年，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养？”秦墨冷笑一声，“你管那叫养？”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秦昊。
秦昊的脸色非常难看。
两天前，他亲手打断了秦墨的三根肋骨，把那个废物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了柴房。可眼前的秦墨，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不但没受伤，反而修为暴涨到了炼体八重巅峰，跟他同一境界了。
“秦昊。”秦墨叫出了他的名字。
秦昊心头一跳，强撑着镇定：“干什么？”
秦墨从背后抽出灭世剑，剑尖朝下，轻***脚下的地面。
“两天前，你打断了我的三根肋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我向你挑战。”
“生死不论。”
四个字落地，全场哗然。
秦家子弟之间的切磋很常见，但“生死不论”的挑战，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这意味着两个人之间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只有一方倒下，比试才会结束。
秦昊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不想接这个挑战。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秦墨能在两天之内从废物变成炼体八重巅峰，这背后一定有古怪。他不知道秦墨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现在的秦墨很危险。
但当着全族人的面，如果他不接挑战，就等于承认自己怕了秦墨。这个脸，他丢不起。
“好，我接。”秦昊咬牙，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秦墨对面。
看台上，秦霸天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止。
他也想看看，秦墨到底有几分本事。如果秦昊能击败他，那最好不过，正好打压一下秦墨嚣张的气焰。如果秦昊输了……那也不是坏事，至少说明秦墨的价值更大。
无论如何，赢家都是秦家。
这就是秦霸天的算盘。
……
演武场中央，秦墨和秦昊相距十丈对峙。
场边围满了人，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一个是秦家公认的天才，炼体八重；一个是两天前还是废物的逆袭者，同样是炼体八重。这场比试，充满了悬念。
“开始！”大长老秦渊一声令下。
秦昊率先出手。
他修炼的是秦家祖传的《崩山拳》，拳法刚猛霸道，一拳轰出，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秦墨的面门。
这一拳，他用了八成力。就算是一块青石，也能一拳打碎。
秦墨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像是吓傻了一样，眼睁睁看着拳头砸过来。
就在拳头距离他的鼻尖只剩三寸时，秦墨动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却恰好让秦昊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与此同时，他的右膝抬起，狠狠撞在了秦昊的小腹上。
“砰！”
秦昊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地上。
一招。
只用了一招，秦昊就被击飞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秦昊，炼体八重的天才，被一个两天前还是废物的少年，一招击败？
秦昊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他的小腹剧痛，内脏像是被撞碎了一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可能……”他喃喃道，“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秦墨没有回答。
他迈步走向秦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昊的心脏上。
秦昊慌了。
他从秦墨的眼中看到了杀意，真真切切的杀意。这个曾经被他随意欺辱的废物，真的想杀他。
“我认……”他张嘴想喊“认输”，但话还没说完，秦墨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灭世剑的剑锋冰凉刺骨，贴着秦昊的皮肤，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两天前，你打断我三根肋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秦墨俯视着秦昊，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秦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住手！”
秦霸天终于坐不住了，从看台上一跃而下，挡在秦昊面前。
“秦墨，够了。比试已经分出胜负，不要伤他性命。”
秦墨看着秦霸天，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我输了呢？你会让他不要伤我性命吗？”
秦霸天一窒。
如果输的是秦墨，他当然不会阻止秦昊。一个废物，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在乎。
“我不管你怎么想，”秦霸天冷声道，“但在秦家，我说了算。放了秦昊，这件事到此为止。”
秦墨盯着秦霸天看了三秒，然后缓缓收回了剑。
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他现在的实力，确实还打不过筑基境五重的秦霸天。
硬碰硬，吃亏的是他自己。
但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秦昊，”秦墨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你的命，我先记着。等我突破筑基境那天，我会再来找你。”
“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演武场的出口。
全场死寂，久久无人说话。
秦霸天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拳紧握，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从秦墨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他不安的东西——不是实力，而是一种……气。
一种注定要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气。
这种气，他在林逸尘身上见过，甚至林逸尘都不如秦墨纯粹。
“这个废物……不，这个孽子，到底经历了什么？”秦霸天喃喃自语。
……
秦墨走出秦家大门时，老者正靠在门口的墙根上，啃着一个偷来的苹果。
“打完了？”老者含糊不清地问。
“打完了。”秦墨面无表情。
“杀了？”
“没有。”
“为什么？”
“打不过老的。”
老者嘿嘿一笑，把苹果核随手一扔：“还算你有脑子。不过你今天闹这一出，已经彻底跟秦家撕破脸了。秦霸天那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秦墨平静地说，“所以我需要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三天之内，突破筑基境。”
老者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魄力！不过筑基境可不是炼体境，不是靠血脉就能硬冲的。你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老者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夫打听到一个消息。青州城外八十里的落日森林里，有一头刚刚产崽的灵兽——碧鳞蟒。它的蛇胆，是筑基境以下突破的最好药引。”
“只不过，碧鳞蟒是筑基境七重的灵兽，以你现在的实力，去招惹它等于送死。”
秦墨眼中闪过一丝**。
筑基境七重。
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九个重天。
正常情况下，炼体境八重去挑战筑基境七重，和**没有区别。
但他不是正常人。
他有剑帝血脉，有灭世剑，有前世三千年的战斗经验。
更重要的是，他有道种。
道种赋予他的，不仅仅是修炼速度的提升，还有一种可怕的能力——战斗中顿悟。
“告诉我具**置。”秦墨说。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扔给他：“落日森林深处，碧鳞潭。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夫只负责指路，不负责救命。”
“不需要。”秦墨接过地图，转身就走。
“喂，你不休息一下？”老者喊。
“没时间了。”秦墨头也不回。
三天后，各方势力就会来青州城探查。如果他不能在三天内突破筑基境，到时候别说保护自己，连跑路都跑不掉。
他必须变强。
快一点，再快一点。
……
秦家后山，密室。
秦霸天对着那面铜镜，低声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铜镜中的黑影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
“炼体八重巅峰？两天？”
“是的。”秦霸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绝对是得到了某种逆天的机缘。”
“有意思。”黑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有什么异常，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大人，要不要……”秦霸天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用。”黑影说，“让他活着。我有一种感觉，这个秦墨，会是天帝大人的一颗重要棋子。”
“那林逸尘那边呢？他好像也盯上了秦墨。”
“林逸尘？”黑影嗤笑一声，“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让他去试探试探秦墨的深浅，正好。”
“你继续盯着秦墨，有任何异常，随时汇报。”
“是。”
铜镜恢复如常，秦霸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着密室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个美妇人，眉目温婉，嘴角含笑。
那是秦墨的母亲。
“秀云，”秦霸天低声说，“你的儿子，比我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早知如此，十八年前，我就该连你一起杀了。”
……
夕阳西下，秦墨独自走在通往落日森林的小路上。
他的身后，青州城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前方，是茂密的森林，和一头筑基境七重的凶兽。
他不知道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他别无选择。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强者。
想要站在九天之上，就要有踏过尸山血海的觉悟。
秦墨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消失在森林的阴影中。
在他消失的那一刻，丹田中的道种，微微震颤了一下。
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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