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君爹爹的内卷------------------------------------------，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一座更加精致、也更加冰冷的坟墓。，高耸的穹顶由整块的黑色晶石雕琢而成，无数幽蓝色的魂火在其中游弋，投下斑驳陆离的诡异光影。，像是某种魔域独有的花朵，闻之却令人神魂都感到一丝刺痛。，那只手苍白修长，温度比万年玄冰还要低，冻得她忍不住直哆嗦。，只敢看自己脚下那光可鉴人的黑玉地砖，上面倒映着她小小的、瑟瑟发抖的身影。“坐。”，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看到一张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长桌前，已经摆放好了两份“餐点”。，轻轻地放在了其中一张同样由白骨制成的椅子上。，让她浑身一激灵，坐得笔直，不敢有丝毫乱动。，偷偷瞄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她的小脸瞬间就白了。，盛放着几条仍在微微蠕动的、通体漆黑的虫子，虫子身上散发着幽幽的黑气。，则是一碗暗红色的浓汤，汤面上漂浮着几颗眼珠状的东西，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晚餐？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与恶心瞬间压倒了饥饿。
沈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紧紧地抿着嘴唇，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怎么不吃？”玄烨坐在她的对面，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这可是我幽阙魔宫的珍馐，‘噬魂虫’与‘怨灵羹’，对增长魔气大有裨益。”
他说得云淡风轻，听在沈妙耳里却不啻于惊雷。
吃……吃虫子？喝眼珠子汤？
她宁愿**！
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敢直接拒绝，只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呐：“……不好看……不想吃……”
她不敢说恶心，只能用一个孩子最直白的理由来表达抗拒。
玄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似乎对她的反应极为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恐惧，这种抗拒。
一个生灵在恐惧中展露出的本能，往往最接近真实。
他正想再逼迫一下，看看这个小东西会不会再次触发那匪夷所思的力量，却听到沈妙用更小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委屈和渴望，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要是有香喷喷的白米饭和***就好啦……”
话音刚落，就在玄烨那双洞悉万物的魔瞳注视之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嗡——
又是那种玄奥的道音，比之前在祭祀大殿里更加清晰，仿佛直接在神魂中奏响！
长桌之上，那盘令人作呕的噬魂虫和那碗怨灵羹，在空气中微微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的画作，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碗热气腾腾、颗粒饱满的白米饭，和一盘色泽红亮、肥瘦相间、正滋滋冒着油光的***！
一股浓郁的、属于凡俗界的纯粹肉香与米饭的香甜，瞬间驱散了殿内那股阴冷的魔花香气，带着一种温暖人心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玄烨瞳孔骤然收缩！
他霍然起身，周身一直收敛的恐怖魔威在震惊之下失控外泄，整个寝殿的魂火都剧烈摇曳起来，仿佛在臣服于君主的怒火。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直接扭曲现实的因果律力量！
如果说第一次的“道韵之糖”还可能是某种巧合，或是这孩子身上携带的某件上古至宝被动触发。
那么这一次，在他布满禁制的寝殿之内，在他这位魔君的眼皮子底下，将魔宫特有的能量体食物，凭空替换成了凡俗界的饭菜……
这不是法术，不是幻觉，而是最本质的“创造”与“替换”！
这孩子……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拥有着怎样一种足以让三界所有大能都为之疯狂的力量！
她就是行走的“大道”本身！
玄烨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有些急促，他看向沈妙的眼神，已经从探究和审视，彻底转变成了炽热的占有欲。
这样的存在，必须、也只能掌握在他手中！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寝殿那扇沉重的石门便“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直接轰开！
碎石四溅，一个魁梧霸道的身影裹挟着血色的煞气，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玄烨！你果然在搞鬼！”
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寂无！
他那双凶戾的眼眸扫过一室狼藉的门口，最终死死地定格在桌上那盘散发着凡俗香气的***上，以及那个正捧着碗，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小女娃身上。
“这是什么？”寂无的声音冰冷刺骨。
玄烨缓缓坐下，外泄的魔威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伪善面孔。
他优雅地拿起一双白骨筷，慢条斯理道：“看不出来么？晚饭。寂无魔君，不请自来还毁我殿门，就是为了讨一顿凡间的吃食？”
寂无发出一声冷哼，根本不理会玄烨的讥讽。
他一步跨到桌前，那如山岳般的压迫感让沈妙手中的碗都差点没拿稳。
“你这种阴沉的地方，也配养孩子？”寂无的视线落在沈妙苍白的小脸上，眉头紧皱，“看看她被你吓成什么样了！连饭都不敢吃！”
说着，他竟一把将沈妙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猫。
“喂！”沈妙吓得惊呼一声，四肢在空中乱蹬。
“这个娃娃，本座要了！”寂无不容置喙地宣布，转头对玄烨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你心思龌龊，只会把她当成试验品。本座虽不懂什么大道法则，但至少知道，养孩子不能在这种鬼地方！”
说罢，他竟真的提着沈妙，转身就走。
“寂无，你敢！”玄烨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整座大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你看我敢不敢！”寂无头也不回，周身煞气冲天，霸道无比，“想抢，就来本座的‘万兵冢’试试！”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了破碎的殿门之外。
玄烨坐在原地，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却已将手中的白骨筷捏成了齑粉。
天旋地转之间，沈妙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倒退。
等她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身处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恐怖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仓库，但里面堆放的却不是货物，而是成千上万、各式各样的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和冲天煞气，许多兵器上还萦绕着不甘的怨魂，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里是寂无的宝库——万兵冢！
寂无将沈妙粗暴地往地上一放，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哭什么哭！本座这里的东西，随便挑一件当玩具！比玄烨那家伙的虫子强多了！”
沈妙被满屋子的凶器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都在发软。
玩具？
这些东西哪一件看起来像是玩具了？
随便碰一下感觉自己就会被那股煞气给撕碎！
她被吓得眼泪汪汪，小小的身子不住地后退，视线惊恐地在那些造型狰狞的神兵魔器上扫过。
每一件兵器都仿佛有生命一般，向她投来嗜血的视线。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里斜插着一把毫不起眼的断剑。
那把剑锈迹斑斑，剑身断裂了近一半，上面没有任何光华，也没有骇人的煞气，就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废铁，与周围那些神兵魔器格格不入。
在这一屋子的恐怖凶器里，只有它，看起来最“无害”。
沈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手指着那把断剑，带着浓浓的哭腔和一丝孩子气的倔强，颤声说道：“那、那个……只有那个看起来不吓人……如果它能开花，我就跟寂无叔叔玩。”
她只是下意识地提出了一个最不可能实现的要求，希望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魔君能知难而退，放过自己。
小孩子的心思里，开花，就是最美好、最没有攻击性的事情。
然而，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寂无那双暴戾的眼眸猛地瞪大了！
因为随着她的话语，那把在万兵冢角落里沉寂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连他都快要遗忘的废铁，竟然真的……起了变化！
大道之音再次回响！
只见那锈迹斑斑的断剑剑身上，一点娇嫩的绿芽毫无征兆地破“锈”而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舒展，最终，在断口处，绽放出了一朵巴掌大小、娇**滴的粉色小花！
那朵花迎风摇曳，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清新的生命气息，与这满室的血煞之气形成了无比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鲜明对比。
寂无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把断剑……他比谁都清楚它的来历！
这不是废铁，而是上古时期斩杀过神明的绝世凶剑——“戮神”！
因杀戮过重，剑身崩毁，剑魂沉寂，沦为废铁。
他曾用尽万般手段，都无法让其恢复一丝一毫的灵性。
可现在，这个小女娃的一句话，就让这把凶戾之气凝结到极致的戮神断剑……开花了？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法则？
寂无缓缓走过去，伸手握住了那把开花的断剑。
当他握住剑柄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温和而纯净的生命力顺着剑身涌入他的体内，让他这个浸淫杀戮之道万年的魔君，竟产生了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他握着这把开着粉色小花的绝世凶剑，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一脸茫然的小女娃，陷入了长久的、前所未有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慵懒、带着几分病态笑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哎呀呀，真是好一朵美丽的鲜花。小妹妹，喜欢这个吗？”
沈妙和寂无同时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艳红色长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他长着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肤色是病态的苍白，唇色却殷红如血，整个人美得妖异，像一朵盛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
他手中举着一串晶莹剔透、红得发亮的糖葫芦，正对着沈妙，笑得眉眼弯弯。
这人……是第三位魔君，以病娇疯批和喜怒无常著称的殷九幽！
沈妙的注意力瞬间被那串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糖葫芦吸引了。
她吸了吸鼻子，忘了害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
“想吃吗？”殷九幽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声音充满了**，“过来，哥哥都给你。”
寂无脸色一变，立刻挡在沈妙身前，厉声道：“殷九幽，滚出我的万兵冢！”
殷九幽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笑吟吟地盯着沈妙，又将糖葫芦往前递了递。
那酸甜的香气，对于一个又饿又怕的孩子来说，是无法抗拒的**。
沈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从寂无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小步跑了过去，接过了那串糖葫芦。
“谢谢漂亮哥哥！”她舔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殷九幽满意地笑了起来，他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沈妙的鼻尖，然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真乖。”他柔声说完，这才将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寂无，以及恰好赶到门口、面沉如水的玄烨。
殷九幽抱着沈妙，颠了颠，笑得越发妖冶：“一个用虫子吓唬她，一个用凶器逼迫她，你们两个，可真不会养孩子。”
他晃了晃手中只被舔了一口的糖葫芦，对着两位脸色越来越黑的同僚，用一种宣告所有权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这个有趣的小东西，现在归我了。”
话音落下，玄烨的寝殿方向和寂无的万兵冢上空，两股恐怖至极的魔威冲天而起，搅得整个幽阙魔宫风云变色，黑云压城。
殷九幽却浑不在意，他抱着这个新到手的、能让凶剑开花的“玩具”，眼中的疯狂与兴味愈发浓厚。
他低头，在沈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语，那声音温柔又危险，仿佛毒蛇的信子：
“小家伙，我带你去看更好玩的东西，好不好？比如……开满红色花朵的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