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百多条。
全镇的人都在恭喜她。
有人说："老周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个京华大学的大学生。"
有人说："婉儿从小就聪明，这成绩一点都不意外。"
还有人说："比她那个姐姐强多了，听说她姐没考好。"
我把屏幕按灭，闭上眼。
693分。我考了693分。
高三一年，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教室里的灯关了就去走廊的路灯下面背书。冬天手上全是冻疮，握笔的地方裂了口子，用创可贴缠上接着写。
模拟考考了六次，最差的一次也是全校第二。
班主任李国栋拍着我的肩膀说："沈念，你是咱们青溪中学十年来最***冲省前一百的学生。"
我冲了。我做到了。693分，全省第87名。
京华大学金融学的录取线是685分。我超了8分。
那个志愿是我自己在系统里填的，确认了三遍，截图保存，退出登录。
现在，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人，变成了高考只考了三百多分的周婉儿。
大巴到了镇上已经是下午六点。
远远就看见我家那条巷子口挂着红灯笼，鞭炮碎屑铺了一地。
升学宴已经开始了。
巷子里摆了十几桌流水席，油烟味和酒味混在一起飘出老远。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巷口的时候，正好撞上隔壁的张婶端着盘子往外走。
"念念？"张婶看到我愣住了，"你不是出国玩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没回答，绕过她继续往里走。
院子里闹哄哄的。
周婉儿坐在主桌正中间的位置上，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面前摆着那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旁边还立着一块写了"金榜题名"的牌子。
继父周建国坐在她右边，红光满面，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我妈坐在左边，低着头，一直在用围裙绞手指。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院子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声音一下子安静了。
继父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
周婉儿转过头看到我，嘴角的弧度凝住了一瞬，然后迅速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泰国了吗？"
我没看她。
我盯着继父。
"那张录取通知书是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继父放下酒杯，站起来，脸上的笑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表情。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念念，你怎么没***？先进屋说。"
"我不进屋。"我站在院子中间没动，"我问你，周婉儿那张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哪来的？"
"念念。"继父的声音沉下来，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很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爸进屋。"
他的手按得我肩骨发疼。
我妈终于抬起了头，眼圈是红的。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周婉儿从座位上站起来，小跑到我面前，拉住我的胳膊，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姐，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旅途太累了？先进去休息一下吧。"
她的指甲掐进了我的皮肤里。
我甩开她的手："我问你，京华大学金融学，那是我填的志愿。录取通知书上为什么写的是你的名字？"
满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这孩子怎么回事？"
继父的脸彻底沉下来了。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拽着我往屋里走，力气大得我脚下踉跄。
院子里重新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继父把我拽进堂屋，反手关上了门。
他把我的手甩开，退后一步，脸上那副满面红光的酒宴表情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种我更熟悉的脸色。冷，硬，带着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你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
"我没上飞机。"我**被他攥红的手腕，"你还没回答我，那张录取通知书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继父从茶几上拿起一根烟，点着，深吸了一口，"婉儿考上了京华大学，这有什么问题？"
"她高考考了多少分？"
"这我哪记得。"继父吐出一口烟，"反正够了。"
"京华大学金融学今年在咱们省的录取线是685分。"我死死盯着他，"周婉儿三年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