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摸了摸肚子。
"我提前三天服了保胎的药,那碗绝子汤被我换过底料,真正的毒性已经去了七成。孩子保得住。"
赵嬷嬷愣住了。
"您早就知道他要……"
"温婉儿回来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了。"
我拉开衣柜,取出一套粗布衣裳换上。
铜镜里映出我的脸,瘦削,苍白,左眉尾有一道旧疤。
这六年,我活得像条狗。
不,狗还有人心疼。
"两个时辰后我会大出血。"我对赵嬷嬷说,"你去叫人,叫得越大声越好。等大夫来了,确认死亡,你就哭。哭完了,趁乱从密道走。"
赵嬷嬷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姑娘,咱们这次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吧?"
我看了一眼窗外。
侯府的灯笼在夜风里晃着,映出一片虚假的繁华。
"不回来了。"
我顿了顿。
"但有些账,我会回来算。"
两个时辰后,靖安侯府炸了锅。
我躺在血泊里,闭着眼睛,听外面的动静。
"夫人!夫人不好了!"
丫鬟的尖叫声划破夜色,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快请大夫!快!"
赵嬷嬷的哭嚎声震天响,演得比真的还真。
我控制着呼吸,浅得几乎没有起伏。身下的血还在往外渗,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床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掀开帘子冲进来。
"让开让开!"是府里的周大夫。
一只手搭上我的脉搏。
我把心跳压到最低,那颗药丸的效果正好——脉象微弱到几乎探不着。
周大夫的手抖了一下。
"侯……侯爷呢?快去禀报侯爷!"
"侯爷在前院和温姑娘说话,说了不许打扰……"
"人都快没了!还不许打扰!"
一阵兵荒马乱。
我听见霍延昭的脚步声。很快,很重,但在门口顿了一下。
他进来了。
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周大夫的声音发颤:"侯爷,夫人她……血崩,脉象将绝,怕是……"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霍延昭开口了,声音很平:"尽力救。"
三个字。
不是"一定要救回来",不是"不惜一切代价"。
是"尽力救"。
尽力就好,救不回来也无所谓。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
很好。
这让我走得更没有负担。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我的"脉象"彻底消失了。那颗药丸的最后一层效果发作,我的体温开始快速下降,皮肤摸上去冰凉。
周大夫跪下了。
"侯爷……夫人,去了。"
赵嬷嬷的哭声陡然拔高,扑在床边捶地。
我等着霍延昭的反应。
他沉默了很久。
"明日大军开拔,丧事从简。"
脚步声远去。
他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碰我一下。
子时三刻,侯府终于安静下来。
赵嬷嬷把门从里面闩上,扶我坐起来。
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是血,但精神还好。
"走。"
密道入口在床底的暗格里。我钻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六年。
这间屋子我住了六年。墙角那把长刀跟我上过战场,桌上的兵书翻烂了三本,窗台上有一盆我养了四年的兰草。
我什么都没带。
刀太显眼,兵书用不上了,兰草——带着它跑路太蠢了。
我带走的只有三样东西:那张完整的北境地图,陆老将军的亲兵令,和肚子里的孩子。
密道又窄又暗,走了大约一炷香,尽头是一扇石门。
推开石门,外面是城郊的一片树林。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夫是赵嬷嬷的侄子,可靠。
我上了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线,像一条沉睡的长龙。
"走吧。"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泥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霍延昭,你要的佳偶,我还你了。
你不要的命,我自己留着。
但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马车走了三天三夜,到了青州。
青州是个不大不小的城,离京城八百里,商贸繁忙,人来人往,最适合**。
我在城南租了一间小院,对外说是从外地来投奔亲戚的寡妇。
赵嬷嬷把院子收拾出来,又去街上买了些日常用的东西。
我坐在院子里,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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