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一拍大腿,“有有有!去年刚开春,便有个采药的,跑到山里去,不知怎的就闻了瘴气,回家之后昏迷不醒,脸烧得跟猴**似的,家里都准备办后事了。最后还是清风观的道爷画了道符,化水灌下去,才捡回一条小命。”
那老者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听到这话,眼皮微微抬了抬,仍是没有开口。
年轻人却是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采药人是谁?如今在何处?”
话音才落,门口便走进一个人来。
那人背着个竹篓,里头装着些新采的草药,身上还沾着泥点子,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满脸褶子,一手老茧。
掌柜的见了,登时笑了:“您瞧您瞧,这不巧了吗?就是他!”
他伸手一把拉住那老头,将那不明所以的采药人拽到两人面前。
老头一脸茫然,看看掌柜的,又看看这两个生人,嘴里嘟囔着:“这是做甚?这是做甚?”
掌柜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老头的脸色顿时变了,连连摆手,嘴里含含糊糊地推辞:“不晓得不晓得……老汉什么也不晓得……”
年轻人上前一步,开门见山又问了一遍。
那老头听了却支支吾吾,一会儿说记不清了,一会儿又说自己没往官山跑,不敢犯那王法。
年轻人眉头一皱,又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进老头手里。
老头见了银子,眼睛顿时亮了,攥在手里掂了掂,这才开口。
“那地方啊……在栖鹿山和……和青屏山夹着的谷里头。我也是不小心走岔了道,才撞见的。那雾粉粉的,看着怪好看的,我就多看了一眼,没敢往里走。结果回家就晕了。”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没往官山跑,我是从另一边绕进去的,那边不归本县管。”
旁边那一言不发的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枯瘦低沉:“官山?”
掌柜的连忙解释:“这位老丈有所不知,那栖鹿山中有一座清风观,是在官府挂了名的,是以那座山头便被划为官山,寻常采药人不得擅入。”
老者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那年轻人这回不掏银子了,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根黄灿灿的小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那金条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掌柜的和小厮的眼珠子都跟着转。
“带我们去一趟,”他将那金条在老头眼前晃了晃,“这个,便是你的。”
老头两眼发直,喉结上下滚动,忙不迭地点头:“我……我带!一定带到!”
说着伸手便要去接。
那年轻人却把手一扬,避开了。
他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带到了一切好说。若是带不到……”
他捏着那金条的两端,十指轻轻一合。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小指粗的金条,竟被他硬生生掐成两截。
他将其中一截抛给老头,淡淡道:“这是定钱。另外半截,事成之后再给。”
老头手忙脚乱接住那半截金条,低头看看手里的金子,又抬头看看那年轻人,眼中既有狂喜,又有惊惧。
掌柜的和小厮站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便是那记账的账房先生,也停了手里的笔,呆呆地望着这边。
这二人,绝不是寻常走江湖的。
年轻人收起剩下的半截金条,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给我寻个人牙子来。我和师父要进山,需几个开路的,四个抬滑竿的。拢共十人。”
那小厮一听,立刻抢上前:“大爷大爷,哪用得着人牙子!这事儿小的就给大爷办妥!不就是十个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