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念念眯起眼睛。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到那个男孩面前。
男孩吓得往后缩。
念念没有伸手去碰他,只是看着他脖子上那颗东西。
那不是糙米。
那是一颗被磨平了棱角的**壳。
和她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颗,一模一样。
念念蹲在小男孩面前,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颗磨平了棱角的**壳上。
那个形状,那个大小,那条红绳打结的方式,和她脖子上挂着的那颗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念念的父亲苏长风,当年亲手把每一颗**壳的底火坑磨平,再用红绳穿过底部的小孔,系成一个死结。
这个死结的系法是苏长风从部队学来的,叫“绳桩结”,普通人根本系不出来。
念念伸出手,慢慢靠近小男孩。
小男孩猛地往后缩,整个身子贴在了墙上,两只眼睛圆睁着,嘴唇发紫。
念念把手停在半空中。
“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跑一只受伤的小鸟。
“我不是坏人,你看我也有一个。”
念念从自己的棉袄领口里拽出那条红绳。
**壳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铜色。
小男孩盯着念念手里的**壳,眼睛眨了几下,身子不抖了。
陈远山这时候已经把另外两个孩子的绳子全解开了,正把他们往外面带。
秦建国站在棚子门口,看到念念蹲在角落里跟小男孩对着,没有催她。
“你叫什么名字?”念念问。
小男孩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声音。
“虎……虎子。”
“虎子,你脖子上这个是谁给你的?”
虎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壳,脏兮兮的小手攥住了它。
“叔叔。”
念念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叔叔?”
虎子的眼圈红了,嘴巴瘪了瘪。
“穿绿衣服的叔叔,他来过我们村,给我们打了井。”
念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穿绿衣服。
打井。
她父亲所在的部队,每年都会派人下乡帮老百姓打井修路。
“那个叔叔长什么样?”
虎子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我那时候太小了。我奶奶说的,是打井的叔叔给的,说戴着能保平安。”
念念沉默了几秒。
“***呢?”
虎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死了。奶奶去年冬天就死了。然后那个麻脸就把我带走了。”
念念站了起来。
她没有再问了。
这颗**壳到底是不是她爸爸亲手做的,光靠一个四五岁小男孩的话还没法确认。
但那个绳结不会骗人。
念念转身走出了棚子。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山风呼呼地刮,刘麻子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嘴里塞了一团破布。
陈远山正对着通讯员交代事情。
“县局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报告,县局刘所长说最快还要四十分钟,路不好走。”
“四十分钟。”陈远山皱了皱眉头。
念念走到陈远山身边。
“陈叔叔,砖窑里面还要再搜一搜。”
陈远山低头看她。
“棚子不是已经搜过了?”
“棚子搜过了,但砖窑本身没有。”
念念转头看着那座半塌的土窑。
“刘麻子在这待了至少一年。他住在棚子里,吃喝拉撒都在这片。但那三个孩子身上的绳子是新的,草绳还没有变色,说明他们被带来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月。”
陈远山点了点头。
“那之前的孩子呢?”念念问。
陈远山的脸色变了。
“本子上记了七个孩子,棚子里只有三个。另外四个,赵翠花说已经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