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崖壁之下------------------------------------------，叶轩就醒了。。后半夜风停了之后，深渊反而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他靠在门框上眯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小雨那句话。“哥，那个蓝色的人在叫你。”，不怕基因辐射，甚至不怕流放营那些随时可能找他麻烦的守卫。但这句话让他心里发紧。。。她睡得很沉，呼吸轻而均匀，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一丝血色。叶轩把兽皮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从床底摸出一个破旧的皮袋，挎在肩上，轻轻带上了门。。——看不到日出，只有头顶那层铁锈色的雾气从黑变成暗灰，再从暗灰变成惨白。叶轩沿着营地边缘走，避开了巡逻塔的视线范围。守卫们这个点最松懈，天快亮的时候值夜的人困得不行，**的还没起来，正好是空档。，到了昨天采蓝髓草的那片崖壁。，继续往前走。，也越破碎。脚下的岩石从整块的花岗岩变成碎石和砂土混杂的斜坡，一脚踩下去会往下滑。叶轩压低重心，半蹲着往前挪，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短刀上。。那个人死在深渊边缘，不知道是被辐**的还是被什么东西**的，**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就剩这把刀还算完整。叶轩把刀藏了起来，谁都没告诉。。。不再是那种铁锈色，而是泛着极淡的蓝。。
这里的岩壁上长满了蓝髓草，密密麻麻，比外面多十倍不止。但这不是让他停下来的原因。因为他体内的某个地方又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受伤的疼。是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蠕动的感觉。和三年前他第一次摸到那块符号残骸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更强烈。
“很深很深的蓝色。”
叶轩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看到了那具遗骨。
那是一具人形的骸骨，斜靠在一块凸出的巨岩下面。姿势很奇怪——两条腿盘着，脊椎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打坐。骨头不是白色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介于玉和金属之间，泛着微弱的蓝色幽光。
周围的空气在这里变得粘稠了。
叶轩走不动了。不是怕，是身体不听使唤。他的双腿像是被钉在地上，心脏跳得飞快，血液在耳朵里轰轰响。而体内那个疼的地方，正在以一种固定的频率跳动。
砰。砰。砰。
和心跳同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你来了。”
叶轩猛地拔出短刀，压低身体，目光死死盯着那具骸骨。
骸骨没有动。但幽光明灭之间，叶轩看到骸骨的头骨微微转向了他。两个空洞的眼眶里，燃着极淡的蓝光。
“你是谁？”叶轩的声音很哑。
没有回答。
但脑海里涌进了一**画面——太快了，快到根本看不清。只有一些碎片：一座比山还高的巨城在燃烧，天空裂开了，裂缝里涌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无数人在跑，在喊，在死。然后是一片深蓝，无边无际的深蓝。
叶轩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头像是要裂开。
画面终于停了。
“你是法则**的。”叶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骸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脑中的声音平缓地、一字一顿地说了另一句话。
“你的父亲来过这里。”
叶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三年前。他在找一样东西。”那个声音继续，“他在找能解开基因锁的方法。”
叶轩攥紧刀柄，指节发白：“他在哪？”
“他找到了。”
“我问他在哪。”
骸骨沉默了一会儿。蓝色的幽光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
“他被带走了。因为他找到的东西，不能被人找到。”
“什么东西？”
“你。”
叶轩愣住了。
“你体内有我在十三年前种下的第一枚法则碎片。那是你父亲愿意用自己做实验品换来的条件——让你的基因链变成一张白纸，可以重新书写。他把自己交出去，换了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风从深渊底部涌上来，吹得岩壁上的蓝髓草沙沙作响。
叶轩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父亲蹲在面前的那个模糊到几乎不真实的画面，和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照顾好妹妹。”
“他现在还活着吗？”叶轩低下头，声音很是嘶哑。
“十三年前被带走的时候还活着。现在....我不确定。但如果你想知道答案，你需要变得更强。”
叶轩慢慢抬起头，站了起来。
他没有擦掉脸上的东西，只是死死盯着那具骸骨。
“告诉我怎么变强。”
骸骨眼眶里的蓝光亮了起来。
“那就走近一点。让我看看你够不够格。”
叶轩握紧刀，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幽蓝。每一步踏下去，体内的跳动就强一分。走到第五步的时候，鼻子便已流血不止。走到第七步的时候，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基因锁的封印在反抗。
但他没有停。
走到第十步，他终于站在了骸骨面前。
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语调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欣慰还是遗憾的意味。
“你很像他。”
然后，骸骨抬起了一只骨手，点在了叶轩的眉心。
巨大的力量涌入体内。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成了无数块碎片，又在下一瞬间重新拼好。他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人声，不是风声，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低语。
他听不清那在说什么。
但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小雨还在等他回去。
“小……雨……”
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然后整个世界黑了下去。
深渊更深处，蓝色的幽光闪了一下，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