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四合院的陆大夫  |  作者:学识渊博的夜兔神威  |  更新:2026-05-18
雨夜------------------------------------------,北京的秋天比往年冷得早。,从傍晚开始下,到了夜里也没停的意思。雨不大,但密,像有人在天上筛豆子,淅淅沥沥地往下落,打在瓦片上沙沙响,顺着屋檐汇成一条条水线,滴在青砖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伞面上破了两个洞,雨水顺着破洞渗进来,滴在他的肩膀上,把的确良外套洇出两个深色的圆印子。但他没在意,甚至没加快脚步。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从胡同口拐进来,经过居委会的公告栏,路过王大爷家那棵歪脖子槐树,再往前走三十步,就到了柳絮胡同十七号院的门楼子。,只剩下胡同口那盏还亮着,昏黄的光被雨幕搅得迷迷糊糊,照不出三米远。地上全是积水,深一脚浅一脚的,陆一鸣走得很慢,怕踩进坑里崴了脚。,偶尔夹杂着谁家狗叫两声,又很快被雨压下去。整个胡同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他听见了哭声。,是那种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命都哭进去的绝望。。。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前走。快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看见门楼子下站着几个人——隔壁院的梁大昌,前院的丁桂兰,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街坊。几个人伸着脖子往里看,却没有一个上前。,跪着一个年轻女人。,头发贴在脸上,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眼泪。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被一件破棉袄裹着,一动不动。女人的膝盖跪在冰冷的积水里,她一下一下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谁来帮帮我……”,像是喊了很久。,靠在门楼子的柱子上,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都半夜了,上哪儿找大夫去?再说了,你家那孩子三天两头病,谁管得了?”
丁桂兰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又退了回来,小声说:“要不……去敲敲卫生所的门?”
“卫生所离这儿二里地呢,这么大的雨,谁去?”梁大昌吐了口烟圈,“再说了,人家大夫也不是你家雇的,凭什么大半夜给你出诊?”
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声混在雨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就是那个林寡妇吧?她男人死了有两年了?”
“可不是嘛,一个人带着个病秧子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活的。”
“可怜是可怜,但这种事谁沾上谁倒霉……”
“就是就是,谁管得了啊……”
年轻女人似乎已经听不见这些声音了。她还在磕头,还在喊,但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最后一点力气也在一点点从她身体里流走。她怀里的孩子忽然抽搐了一下,发出一种不像哭声的闷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嗓子。
陆一鸣的伞,掉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蹲下来,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铺在湿冷的石阶上,声音沉而急促:“把孩子放平!快!”
年轻女人抬起头,脸上全是水,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她愣愣地看着陆一鸣,嘴唇哆嗦着,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说把孩子放平!”陆一鸣重复了一遍,伸手去接孩子。
女人下意识地把孩子递了过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陆一鸣把孩子放在外套上,借着院门口那盏快要灭了的灯一看,心里猛地一沉——
孩子烧得嘴唇发紫,脸色青白,鼻翼剧烈地翕动着,胸口的起伏又快又浅。更让人揪心的是,孩子的四肢在微微抽搐,一下一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这是高热惊厥的前兆,再拖下去,脑子都要烧坏。
“孩子烧多久了?”他一边问,一边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
“两……两天了……”女人跪在旁边,浑身发抖,“今天下午开始抽……我、我以为她睡一觉就好了……到了晚上越来越厉害……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呜咽。
陆一鸣不再问了。他打开银针包,捻起一根最细的毫针,深吸一口气,然后稳稳地扎进了孩子右手的曲池穴。
他**的手又快又稳,没有一点犹豫。
曲池、合谷、大椎——三针下去,孩子的抽搐开始减弱。他又在耳尖刺了一下,挤出两滴暗红色的血。不到两分钟,孩子的四肢渐渐停止了抖动,呼吸也平稳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急促的倒气声。
周围安静了。
梁大昌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嘟囔了一句:“还真有两下子。”
丁桂兰凑近了一步,小声说:“陆大夫,这孩子没事了吧?”
“暂时没事了。”陆一鸣擦了把脸上的雨水,转头看着年轻女人,“孩子叫什么?多大了?”
“念……念念,三岁。”女人终于哭出声来,但不是之前那种绝望的嚎哭,而是劫后余生的、压抑不住的抽泣,“大夫,求求你救救她,我只有她了……我什么都没了,只有她了……”
陆一鸣看着她,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在雨里发抖,看着她怀里那个面色苍白的幼小生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孩子暂时脱离危险了,但烧还没退透,得吃药。”他把银针收好,站起身来,“跟我回医务室,我开副药。”
女人拼命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在雨里跪了太久,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身子一歪就要栽倒。
陆一鸣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陆一鸣!”
是陆母周桂兰。
不知道是谁去报了信,周桂兰披着外衣从院里冲出来,脸色铁青,眼睛瞪得滚圆,像见了鬼似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她的儿子,一手扶着那个被全院人嚼舌根的寡妇,一手抱着那个病秧子孩子。
“妈,孩子高烧惊厥,我刚——”
话没说完。
“啪!”
一巴掌,干脆利落,扇在陆一鸣脸上。
陆一鸣偏过头去,脸上**辣地疼。他能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有惊讶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不忍心的。
周桂兰的声音又尖又厉,像刀子一样划破了雨夜:“你还要不要脸?跟这种不干净的女人纠缠?大半夜的搂搂抱抱,你让我怎么在这院子里做人?”
“妈,我刚才是在救人——”
“救人?救什么人?”周桂兰根本不听他解释,“全院子谁不知道她是个寡妇?你一个没结婚的大小伙子,深更半夜跟这种人搅在一起,你让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咱们家?”
陆一鸣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母亲面前,解释永远是最没用的东西。
“把孩子给我。”周桂兰伸手去抢孩子。
陆一鸣侧身一挡:“妈,孩子还在发烧,得吃药。”
“关你什么事?她又不是你什么人!”
周围几个街坊窃窃私语起来。
陆一鸣没有理会母亲,而是转头对跪在地上的林雨棠说:“走,跟我去医务室。”
他把伞递给林雨棠,自己抱着孩子走进雨里。
周桂兰气得浑身发抖,在后面喊:“你敢去!你去了就别回来!”
陆一鸣脚步未停。
林雨棠撑着那把破伞,跟在陆一鸣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
院门楼子下,一盏红灯笼在雨里晃晃悠悠的。
灯笼下面,苗奶奶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一鸣和林雨棠远去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
然后,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骂骂咧咧的周桂兰,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老**心里清楚——这院子,从今晚起,怕是要不安静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