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在公路上淋了一整夜的暴雨。
天亮时，我感觉到眼前的世界都在转，脚走一步都费劲。
走到学校附近那家常去打工的餐厅后巷时，我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再睁开眼。
我躺在出租屋的木板床上，手背上扎着针头输液。
餐厅的老板大叔叹了口气：“你这孩子，高烧三十九度八，再晚点命都没了。”
我动了动嘴唇，还没说话，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命硬得很，这不还没死吗？”
我费力地转过头，看到周辞安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
他穿着私人订制西装，和这间不足十平米的漏雨屋子显得格格不入。
他嫌弃地用手帕捂住嘴，打量着布满蛛网的屋顶。
“林初，这就是你所谓的骨气？”
“住在这种老鼠都不来的贫民窟里，等我来请你回去？”
他站起身，不解地盯着我，以为我在闹脾气。
他没有问我昨晚是怎么走下山的，也没有问我身体怎么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我的被子上。
“周氏集团的实习生入职意向书。”
“这是给你的补偿，昨晚你闹得那场脾气，我当没发生过。”
“明天搬出这里，公司会给你安排宿舍。”
我看着那份文件，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了。
以前他给我一点好脸色，我都能开心好几天。
现在，我只觉得屈辱。
我抬起没**的那只手，把意向书推到地上。
“我说了，不需要周家的施舍。”
“我已经有了安排，清大的录取通知书在那儿，我不需要你的实习机会。”
周辞安的脸色突然变了，他一把攥住我的衣领，将我半提起来。
“清大？”
“你以为清大是那么好念的？学杂费和生活费你拿什么付？”
“林初，别给脸不要脸。”
“淼淼那么温柔的人，受了委屈都不会像你这样贪得无厌。”
他一脚踹翻了桌上的退烧药和温水。
“既然你想演，那就继续演，我看你能撑几天。”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沈砚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进来。
他看到地上的狼藉，挑了挑眉。
“还没谈好？”
沈砚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套纯白色的限量版礼服。
“林初，明天你二十岁生日，辞安特意给你准备的。”
“他已经包下了整个半岛酒店顶层，明天晚上八点，他会为你庆祝生日。”
周辞安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口。
“这是我最大的耐心了。”
“明晚准时出席，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周家。”
我看着那套礼服，突然发现尺寸明显小了一号。
那是苏淼淼的尺码。
我压下胃里翻涌的酸水，伸出手接过了礼服。
“好。”
我看着周辞安洋洋得意的表情，平静地开口：“明晚八点，准时赴约。”
他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轻蔑笑容，带着沈砚扬长而去。
他们走后，我挣扎着爬起来，将那份意向书捡了回来。
我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那个笑容里，藏着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