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妈为避嫌，把我考了三年的储备店长名额送给了养女。
我在总店门口堵住人事主管，问他凭什么名单上明明写着我的名字，最后入职的却变成许念。
爸妈带着许念赶来解释的路上，桥面塌方，车子坠进江里。
大哥宋砚在认尸那天晕倒，**出血病。
我一边背着家里餐饮店倒闭后的赔偿，一边攒他换骨髓的六十万，还要听他每天说一句。
“念念只是养女，爸妈给她一个名额，是怕外人说我们找回亲女儿就丢掉她。”
“他们连老店房契都准备写给你了，是你非闹，才把他们逼上那座桥。”
凑齐六十万那晚，我把一整瓶***倒进嘴里。
既然我害死了他们，又害你病成这样，那我把命也赔给你。
死后，我看见宋砚摘下病号手环，穿着笔挺西装走进**封的老宅。
被江水卷走的爸妈，正陪着许念拆生日礼物。
宋砚把一块草莓蛋糕递到许念嘴边，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温和。
“就为了这口蛋糕，你骗我从医院回来？”
许念弯着眼笑：“明天是我生日，哥哥多陪陪我怎么了。等姐姐回家，我把爸妈和哥哥都还给她。”
爸爸放下茶杯，脸色沉了沉。
“还什么还。你也是宋家的女儿。我们假死五年，就是为了让宋晚学会不争，免得她一回来就觉得全家都欠她。”
妈妈接着说：“她已经是亲生的，还不知足。念念呢，什么都没有，还处处替她想。”
我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
你们是假死。
可我是真死。
许念把草莓蛋糕推到宋砚面前，故意咬掉最上面的那颗草莓。
我想提醒她，宋砚从小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
下一刻，宋砚拿起叉子，吃掉了那块带着牙印的蛋糕。
三个月前，我端错了他的药杯。
他把整杯热水泼在我手背上，说我这种从乡下找回来的粗人，连病人的东西都分不清。
可在许念面前，他的规矩全都没有了。
“这个味道太甜了，姐姐以前不是最爱吃甜的吗？明天让人给她送一块吧。”
妈妈叹了口气：“她要真爱吃甜的，就不会把你最喜欢的烘焙名额抢走。念念，你总是这么心软。”
我爱吃甜，是因为在养父母家时，糖是最便宜的安慰。
可我对草莓过敏。
听见我的名字，宋砚皱眉。
“宋家养十个储备店长都养得起，偏她非要和念念争一个。”
许念伸手去扯他的领带，像个被宠坏的小孩。
“哥哥，如果我以后把总店做砸了，你也会帮我收拾吗？”
宋砚笑着按住她的手。
“当然。”
“有宋晚惹的事大吗？”
“她可是**爸**人。”
这一句话像一把钝剪刀，剪开我五年里勉强缝住的伤口。
这五年，我背着****的罪名活着。
我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在菜市场口卖热粥。上午去宋家旧店改成的快餐铺洗碗，下午去仓库分拣冻品，晚上再到夜市帮人烤串。
我以为多攒一点，宋砚就能早一天治病。
我以为只要把钱交到他手里，他就会少恨我一点。
车祸是假的。
病也是假的。
只有我掌心被洗洁精泡烂的皮，只有我弯到直不起来的腰，是真的。
许念用叉子戳着蛋糕。
“万一姐姐知道这五年都是你们骗她，她会不会恨死我？”
爸爸冷笑。
“她有什么资格恨你。她在外面一天能打三份工，说明身体好得很。真正受委屈的是你。你为了宋家的名声，白白被骂了五年养女。”
妈妈点头。
“我看过别人拍她的视频，脸比刚回家时圆了。能胖成那样，日子苦不到哪去。”
我看着自己生前那双粗糙到裂口的手，忽然想笑。
廉价饭菜全是油，干重活需要力气，我只能一口一口吞下去。
身体肿了，脸也肿了。
他们隔着屏幕看我，就认定我在享福。
当年我刚回宋家，也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
妈妈说我衣服土气，别站在许念旁边丢人。
爸爸说我说话带乡音，宴会别开口。
宋砚说血缘不是通行证，许念在这个家待了十八年，我别妄想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