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天验证------------------------------------------，王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了整整七个小时。，没有中途惊醒，闹钟响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恍惚，觉得这一觉睡得太沉了，沉得像掉进了一个很深的洞里。，活动了一下脖子。不疼了。太阳穴附近那种被人按着的感觉消失了，整个脑袋轻了很多。，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昨天买回来的时候他浇了点水，顺手擦了一下叶子上的灰。，七点十五。，仓库离城中村不算远，骑车二十分钟。他起床洗漱，出门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站在楼下吃的时候，便利店老板娘正好出来搬货。，愣了一下。，你今天气色好多了。，说，昨天睡得早。，不是，你额头那黑印子没了。，没说什么，心里却有点发凉。。路上经过那个他之前摔了两次的路口，他特意放慢了速度。路口还是那个路口，红灯停了，绿灯行，没有任何异常。。，吊臂正好从路口的东南角伸出来，每天早晨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的时候，吊臂的影子就会落在路口正中间。，被人踩着，被风吹日晒着，影子每天都会碎掉重新拼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想到陈老头说的话，人对磁场的感知会翻译成视觉信号。他忽然觉得，这种每天都被影子切割的路口，也许确实会让人产生一种潜意识里的不适。
到了仓库，他开始干活。
仓库***的工作不复杂，就是清点货物、登记出入库、整理货架。他们公司是做家电配送的，仓库里堆满了冰箱洗衣机电风扇。王杰干了一年多，闭着眼都知道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上午十点多，他正在盘点空调外机的库存，同事老张走过来。
老王，你帮我个忙。
王杰说，啥事。
我家那房子，最近有点邪门。
王杰看了他一眼。
老张这个人，平时不怎么说话，属于那种只管干活不管闲事的人。他来公司比王杰早两年，三十出头，结了婚，有个女儿，在城中村租了个两居室。平时看起来挺正常的一个人，但今天脸色发灰，眼下两团乌青，一看就没睡好。
怎么邪门，王杰说。
我媳妇最近老做噩梦。老张说，每天晚上都做，梦见有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昨天晚上她半夜吓醒了，说看见窗帘后面站了个人，我就去看，什么都没有。但她就是说看见了，吓得一晚上没睡。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闺女，以前特别乖的一个小孩，最近天天哭，问她为什么哭她也不说。昨天***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我闺女在课堂上突然尖叫，把别的孩子都吓哭了。
老张说到这里，声音有点抖。
王杰说，你家的房子，是不是最近改过什么。
老张想了想，说，上个月我买了个二手衣柜，放在我们卧室里了。
哪儿买的。
咸鱼，三百块钱，人家搬家不要了，我看着挺新的就买了。
王杰沉默了几秒钟。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主动揽事。陈老头说了，那道黑气三天之内得处理，他还没去找陈老头，自己的问题都没解决。而且他昨天才看了三页笔记，连半桶水都算不上。
但老张平时对他不错。他之前赔公司那三千块钱的时候，老张借了他五百，到现在还没还。
王杰说，你拍几张照片给我看看。你卧室的，四个角都拍，窗户拍一张，床的位置拍一张，衣柜拍一张。
老张说，你懂这个？
王杰说，不懂，但有个朋友懂。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张把照片发过来了。
王杰打开第一张，是卧室的全景。他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
然后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他看了看周围，同事都在吃饭，没人注意他。他放下筷子，试着做了九次呼吸，三秒吸，五秒呼，脑子里想象那道门慢慢打开。
一种很轻的感觉从后脑涌上来，像有人在他头顶上方打开了一扇天窗。
再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他看见了。
老张的卧室照片上，那个二手衣柜，从柜门缝隙里往外冒着一层灰黑色的气，很淡，但确实有。像是一锅水烧开之后冒出来的蒸汽，只是这个蒸汽是往下沉的，沿着衣柜往下淌，一直流到床尾。
王杰放大照片，看了看衣柜的细节。衣柜是那种老式的实木柜子，暗红色的漆，看着像个老物件。
他退出照片，给陈老头打了个电话。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他又打了两个，还是没人接。
没办法，他只能靠自己那三页笔记。
笔记上说，气有颜色。白色是正常的活人气，**是病气，灰色是死气，黑色是煞。煞分很多种，最常见的是物煞，就是某些东西本身带的不好的磁场，会影响周围的环境。
衣柜里有死气，说明里面装过不该装的东西。
王杰给老张发了条消息：你那个衣柜，原来是什么人用的。
老张过了一会儿回：不知道啊，卖家没说。但我买的时候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便宜，卖家说他家里老人去世了，老人的房子要卖掉，这些家具就便宜处理了。
老人去世了。
死过人的东西。
王杰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你衣柜紧挨着床尾是吧。
老张回：对。
柜子离地多高。
刚好对着床的高度。
王杰说，你把衣柜搬走，别再放卧室了。搬到阳台或者楼道里，别放在家里。然后打开卧室窗户通一下午风，晚**媳妇就不会做噩梦了。
老张说，这么简单？
王杰说，你先试试。
下午四点，老张请了假回家搬柜子。
晚上七点，王杰正在出租屋里煮泡面，手机响了。
老张打来的。
老王，我媳妇睡了。
王杰说，做噩梦了吗。
没有。老张的声音有点激动，她今天一觉睡到现在，我叫都叫不醒。我闺女也没哭，晚上自己吃的饭，还看动画片了。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啊。
王杰说，就是一个懂点磁场和环境的老头。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说，老王，你这个本事，可不能浪费了。咱们这边城中村，多少人家里有这种破事，都是不懂，硬扛着。你要是能帮人看看，哪怕收个几十块钱，也比你在仓库里搬货强。
王杰挂了电话，看着锅里的泡面。
手机上又弹出来一条消息，是陈老头发来的。
一个地址，加一句话。
明天过来。
王杰回了一个好字。
他放下手机，低头吃面。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十字路口看见的、站在路灯底下的那个人。
和老张媳妇说窗帘后面站着的、看不清脸的那个人。
好像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