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别叫哥哥,叫本君名字  |  作者:箩痞痞  |  更新:2026-05-19
不许怕------------------------------------------,雪还未停。,只剩案前那盏青铜灯还燃着。灯火很低,映在裴渊眼底,像一片冻住的冷光。。,刃口已经擦净,看不出昨夜曾斩过人。可裴渊仍闻得到血味。,藏进了指骨缝隙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指骨修长,皮肤冷白,掌心却被昨夜冷水浸得发僵。几处被刀柄磨出的红痕落在掌根,浅浅一线,在雪色肌肤上格外明显。。“少君。”。“族主传您去寒武台。”。,他眼底却看不出疲态,只有更沉的冷。墨发仍束得整齐,玄衣肩线平直,清瘦少年坐在暗色里,像一尊被风雪雕出来的寒玉像。,拿起案边外袍披上。,遮住了掌心红痕。
“知道了。”
门外侍从跪伏得更低。
无人敢催。
也无人敢问他昨夜睡得如何。
少君府外,风雪扑面。
裴渊走下长阶,玄衣衣摆掠过积雪,银冠在晨色里泛着冷光。他眉眼生得极好,冷白肤色被雪光一映,越发显出一种近乎锋利的漂亮。
只是太冷。
冷得不像人。
寒武台在裴氏后山。
那里终年结冰,四面无树,只有一座黑石高台立在风雪中。裴氏历代少君都曾在这里受训,练剑、练阵、练刑、练心。
裴渊到时,裴砚明已经站在台上。
族主玄袍未系披风,雪落肩头,半点不化。他身旁立着三名长老,台下还跪着十几名受训弟子。
没有人说话。
裴渊走上高台,停在裴砚明三步外。
“父亲。”
裴砚明看了他一眼。
“昨夜睡了?”
裴渊垂眸。
“睡了。”
裴砚明没有拆穿他。
只是那双冷硬的眼从他眉眼扫到袖口,最后落在他被衣袖遮住的手上。
“抬手。”
裴渊抬起右手。
袖口滑下,露出一截冷白腕骨,也露出掌心那几道细微红痕。
裴砚明伸手,握住他的腕。
力道很重。
裴渊没有动。
裴砚明指腹按过他的掌心,那里一夜冷水浸过,皮肤仍有些僵硬。
“手为什么伤了?”
“刀柄磨的。”
“为何会磨?”
裴渊沉默一瞬。
“握得太紧。”
裴砚明看着他。
雪风吹过高台,吹得少年额前碎发轻动。他站得笔直,肩背如弓,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裴砚明松开他的手。
“握得太紧,是因为心不稳。”
台下众弟子头垂得更低。
没有人敢听。
也没有人敢不听。
裴渊垂着眼,声音平静。
“是。”
裴砚明转身,从兵架上取下一柄木剑,扔到他面前。
木剑落地,砸在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捡起来。”
裴渊俯身拾剑。
风雪中,他指尖微僵,却很快握稳了剑柄。
裴砚明道:“昨夜那一刀,你快,却不够稳。”
裴渊没有反驳。
“再来。”
寒武台另一侧,刑堂执事押上一个人。
那人不是昨日的裴照。
是裴照的同谋,昨夜被押到天明,嘴唇冻得发紫,身上却仍有挣扎的力气。他被推到台中央时,一看见裴渊,眼底立刻露出恐惧。
“少君饶命!我只是传了信,我没有亲手害人!少君,少君饶我一命!”
裴渊握着木剑,抬眼看他。
那人哭得狼狈,额头在冰面上磕出血。
“我家里还有幼子,才三岁啊!少君,您也是从孩童长大的,求您……”
裴砚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说得可怜吗?”
裴渊看着跪地求饶的人。
“可怜。”
台下有弟子指尖一颤。
裴砚明眸色没有变化。
“那该不该杀?”
裴渊道:“该。”
“为何?”
“叛族者,死。”
“若他有妻儿?”
“族规不改。”
“若他曾对你有恩?”
“族规不改。”
“若你不忍?”
裴渊停了一息。
风雪刮过高台,卷起少年衣摆。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在雪中冷得没有血色,可唇线压得很紧。
裴砚明看着他。
“若你不忍,死的便不是他。”
“是你。”
“是裴氏。”
“是昨夜霜谷三十七名暗卫白白死去。”
裴渊眼睫垂下。
“我明白。”
裴砚明道:“你不明白。”
他走到裴渊身侧,声音不高,却像铁刃贴着骨头划过。
“你昨夜闭眼了。”
裴渊指节微紧。
很细微。
几乎看不见。
裴砚明却看见了。
“刀落下之前,你闭了一瞬眼。”
寒武台上更静。
跪地求饶的人忽然像抓住了生机,哭得更大声。
“少君心善!少君不忍杀我!族主,少君尚且不忍,您——”
话没说完。
裴砚明抬指,一道灵压落下,那人瞬间被压得伏在地上,喉中只剩破碎气音。
裴砚明没有看他,只看着裴渊。
“裴氏少君,可以生来不会笑。”
“可以不会哭。”
“可以不会被人喜欢。”
“但不能怕。”
裴渊抬眼。
雪落在他的睫上,很快被风吹开。
裴砚明冷声道:“怕会让你的刀慢。”
“怕会让敌人活。”
“怕会让你身后的人死。”
“你昨夜闭眼,就是怕。”
裴渊握剑的手慢慢收紧。
木剑在他掌中发出轻微的裂声。
他声音很低。
“我没有。”
裴砚明看着他,忽然抬手。
一掌落在裴渊肩上。
不是灵力攻击,却重得让少年膝下冰面都裂开细纹。裴渊肩骨一沉,身形却没有弯。
裴砚明道:“怕不可耻。”
裴渊眼底微动。
下一瞬,裴砚明的声音更冷。
“让人看出来,才可耻。”
那点微动瞬间沉下去。
裴渊终于明白。
裴砚明不是要他不怕。
是要他连怕都不能像个人一样怕。
他必须站稳。
必须握刀。
必须在血溅到脸上时也不眨眼。
必须把自己活成裴氏需要的样子。
一把刀。
一枚令。
一个不该有软处的少君。
裴砚明收手。
“杀。”
刑堂执事将真正的刑刀递上来。
裴渊没有动。
木剑在他手里断成两截。
断裂声很轻。
他松开木剑,接过刑刀。
刀柄仍旧冷。
也仍旧沉。
跪在地上的人开始疯狂挣扎,铁链拖得哗啦作响。
“少君!少君饶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裴渊走过去。
风雪撞在他身上,少年玄衣猎猎,银冠束发,眉目冷白得近乎锋利。他低头看着那人,瞳色深黑,像一口无声的井。
那人哭声渐弱。
因为他在裴渊眼中看不见一点可求的东西。
没有犹豫。
没有不忍。
也没有昨夜那一瞬闭上的眼。
只有冷。
裴渊抬刀。
雪光照过刀锋,也照过他漂亮而淡漠的侧脸。
这一回,他没有闭眼。
刀落。
血溅在冰面上,红得刺目。
裴渊袖口被染湿一角,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
台下死寂。
裴砚明终于开口。
“再问你一遍。”
“怕吗?”
裴渊站在风雪里,黑发被吹起一缕,擦过眉骨。他脸上没有血,只有眼尾处被冷风吹出的淡淡红意,衬得那张冷白清贵的脸越发惊心。
他垂着刀,声音平静。
“不怕。”
裴砚明看了他许久。
“记住。”
“你今日不怕,明日也不能怕。”
“在人前不怕。”
“在人后,也不许怕。”
裴渊低声应:
“是。”
裴砚明转身**。
众长老跟随离去。
刑堂执事拖走**,寒武台上很快只剩残血与碎雪。
裴渊仍站在那里。
风越来越大。
雪落在他肩上、发上、睫上,慢慢将他身上的血味压淡。可那股味道仍在,沉在喉间,沉在指缝里,像一根看不见的刺。
许久,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一次没有颤。
连一点都没有。
他该满意。
可胸口却像被什么冷硬的东西压着,堵得发闷。
远处晨钟响起。
一声一声,穿过雪幕。
台下有年纪小的弟子偷偷看他,眼里带着畏惧,也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敬服。
裴氏少君。
十三岁执刑,刀不颤,眼不眨。
天生冷血。
裴渊听见他们的低声议论,却没有回头。
他慢慢收刀,沿着石阶往下走。
每一步都很稳。
稳得像从未怕过。
可走到无人处时,他忽然停下。
寒武台下有一方洗剑池,池水终年不冻,清得能映出人影。
裴渊站在池边,垂眸看见水中自己的脸。
少年眉眼冷漂亮,玄衣银冠,唇色淡得近乎无情。
像裴氏所有人想要的少君。
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他看了很久。
然后俯身,将手伸进池中。
池水冰冷。
他一遍遍洗着手,直到掌心泛红,直到昨夜磨出的红痕重新被水泡开,细细地疼起来。
疼意让他清醒。
也让他知道,自己仍是活的。
他抬起手,水珠顺着指尖落下,砸进池面,碎开一圈很浅的涟漪。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裴砚明的近侍。
“少君,族主有令,今日起,您搬入少君府主殿。府中旧物尽数撤换,往后您独居内院,无令不得擅离。”
裴渊没有回头。
“知道了。”
近侍犹豫一瞬,又低声道:“族主还说,少君既已执刑,往后便不可再用幼时旧称。府中上下,也不得再唤您少主。”
裴渊垂眸看着池水。
水面映着他的眼。
深,冷,静。
“嗯。”
近侍退下。
风雪漫过长阶,寒武台上的血迹很快被雪覆住。
裴渊站在池边,又停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头。
因为裴砚明说过。
裴氏继承人不许怕。
不许哭。
不许软弱。
也不许回头。
那日之后,裴氏上下都知道,裴渊成了真正的少君。
他仍旧十三岁。
却再无人敢把他当少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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