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杂役阿离------------------------------------------“阿离！发什么呆！今日的凝露草还没分拣完，管事回来要骂的！“——不，现在她叫阿离——猛地睁开眼。，简陋的木屋，阿离撑着通铺木板床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脑海中两股记忆在撕扯：一边是手术台和无影灯，一边是修仙门杂役院里的种植洒扫。，苏梨以为自己在做一个漫长而荒诞的噩梦。醒来时，身下是冰冷坚硬的通铺木板，鼻尖萦绕着劣质皂角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她看着那双因长期干重活浸泡冷水而泛黄起皱、布满细碎伤口的手，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是她的手。她是苏梨，二十四岁，医学硕士，主攻内科，手是用来握手术刀的，稳定、洁净、受人尊敬。而不是这双属于“阿离”的手，十六岁，仙盟最底层的杂役，无灵根，命如草芥，连名字都是管事随口起的——“离“，弃如敝履之离。 ，又在她刻意地抗拒下退去。属于“苏梨”的一切——无菌手术室的无影灯、论文答辩的紧张、导师的催命短消息、与同门朋友的打闹玩乐——清晰得刺眼。而“阿离”的记忆则模糊、破碎，充斥着饥饿、寒冷、无休止的劳作，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仙长”们的恐惧。两种人生在她颅内激烈**，撕裂般的头痛成了每日的必修课。“苏梨”的理性与知识，作为在这陌生世界存续的浮木。但在这里，显露任何超越杂役身份的学识，尤其是医术，都可能招致无法预料的灾祸。她亲眼见过一个试图用民间偏方给自己治伤的杂役，被管事以“私自修习、心怀不轨”为由，打断了腿扔出了山门。，她成了阿离。沉默、顺从、眼神空洞，完美地融入那群被仙门彻底遗忘的影子中。每日寅时三刻起身，清扫丹房外的落叶，搬运比人还高的药渣篓子，清洗永远也洗不完的沾染着灵兽血迹或古怪药液的器皿。她强迫自己忘记人体解剖图，忘记药理，只记住哪种药渣该倒进哪个焚化炉，哪种灵草汁液沾上手必须立刻用特定的皂荚搓洗。她将“苏梨”小心翼翼地折叠、封印，藏在灵魂最深处，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前世的梦。。她抱着沉重的药篓，像往常一样低头穿过连接外院与内务堂的回廊。廊柱投下的阴影里，两个压低的声音随着风，断断续续飘进她的耳朵。“……那一位，还活着。就在堕仙渊底下。“。三个月的杂役生涯教会她最重要的一课：听见不该听的话，要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她的目光低垂，盯着鞋尖上磨损的布料，抱着药篓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泛白。“不可能！当年不是说他道基尽毁，神魂俱灭了吗？嘘！你懂什么，那是给外人看的。上头那位……需要他的血。每月朔望，厉长老亲自带人下去取。听说是炼一味关键的药，吊着命的。不过……我听说最近不太平，里面那位好像……反抗过？上个月下去的人，回来时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还少了一个，说是失足跌进渊里的煞气漩涡了。”。。，烫在她的记忆上。她的呼吸停滞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借着药篓的遮掩，将耳朵转向声音的来源。
“你是说……“
“我是说，上面那位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苏梨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
萧无痕。
这个名字，她记得，那个仙侠剧的副盟主。她应该是穿越了，穿进那本叫《九霄凌云录》的仙侠原著里，成了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板——仙盟最底层的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