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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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灼刷卡进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宿舍里黑着灯，三个室友都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拉**帘，打开手机。
先翻了一遍通讯录。
上辈子那些重要的人、重要的节点，她需要一个一个确认时间线。
现在是三月十五号。
距离她上辈子被迫嫁给贺德昌，还有两个月。
距离裴瑶拿到裴家全部股份，还有八个月。
距离她从天台坠落，还有一年零三个月。
时间够了。
裴灼打开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第一步：贺德昌事件——已完成。目的：切断裴家与贺氏的联姻计划，同时留下柳曼华"设局害继女"的证据链。
第二步：经济独立。上辈子的裴灼完全依附裴家，***、学费、生活费全部由裴正源控制。这辈子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独立收入来源。
第三步：母亲的死因。沈瑜珍，七年前"抑郁症**"。但上辈子裴灼死前一个月，在裴正源书房的保险柜里看到过一份体检报告——她母亲去世前三个月的体检报告，所有指标正常，没有任何抑郁症的诊断记录。
裴灼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是她上辈子至死都没能解开的结。
这辈子，她要亲手撕开。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需要的是——
手机震动。
裴正源的电话。
裴灼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爸"字，等了五秒，接通。
"喂。"
"裴灼。"裴正源的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你今晚的事，到此为止。明天我会处理好。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处理好？"裴灼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怎么处理？让贺德昌撤案？还是让**把出警记录**？"
"你——"
"爸，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裴灼打断他，"那杯酒里的东西，是柳曼华放的，还是你让她放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裴灼以为他挂了。
然后裴正源说："你喝多了，在胡说八道。早点睡。"
咔嗒。
挂断了。
裴灼盯着黑下去的屏幕。
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消失。
他没有否认。
他没有愤怒地质问"什么酒里放东西"。
他没有说"不可能"。
他只说了"到此为止"。
裴灼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黑暗里，她的眼睛干得发疼，但没有眼泪。
上辈子的眼泪已经流完了。
这辈子，她只留给别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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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天早上八点，裴灼的手机被消息轰炸醒了。
裴瑶：姐，昨晚你还好吗？听说你喝多了，我好担心你[委屈]
裴瑶：爸说你先回学校了？怎么不等我一起？
裴瑶：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蛋糕，中午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三条消息，每一条都是乖巧妹妹的标准模板。
裴灼上辈子会感动。
会觉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是真心对她好。
会觉得至少裴瑶是站在她这边的。
直到裴瑶的手推在她后背的那一刻。
裴灼回复：好呀，中午见[爱心]
她放下手机，去洗漱。
镜子里的脸还是二十一岁的样子。皮肤白得透光，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嘴唇没什么血色。
瘦。太瘦了。
上辈子的裴灼不怎么吃东西。柳曼华总说她胖，说她不够精致，说贺家喜欢瘦的女孩子。
裴灼对着镜子看了三秒，转身去食堂吃了两个**、一碗豆浆、一个茶叶蛋。
吃完，她去了学校的就业指导中心。
"你好，我想问一下校内有没有兼职岗位？"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类型的？"
"都行。最好是能马上上岗的。"
"图书馆有个整理岗，一小时十五块。还有行政楼的文员助理，一个月两千。"
裴灼想了想："文员助理怎么申请？"
"填个表，下周面试。"
裴灼填了表。
两千块一个月，不够。但这是起点。
她需要的不只是生活费。她需要的是一个完全脱离裴家经济控制的身份。
上辈子，裴正源用钱捏着她的命脉。断了生活费，她连房租都付不起，只能乖乖回家，乖乖嫁人。
这辈子不会了。
从就业中心出来，裴灼拐去了法学院的教学楼。
她本专业是工商管理。但上辈子在裴家那些破事里摸爬滚打了两年，她对公司法、继承法、婚姻法的了解，比大多数法学生都深。
只不过上辈子学得太晚了。
她在法学院的公告栏前站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张**启事——
诚招法律援助中心志愿者，协助整理案卷材料，*****张教授。
裴灼拍了张照片，存进手机。
法律援助中心。
上辈子她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这辈子，她需要它。
不是为了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