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归营急报揭阴谋 设局引蛇出内奸------------------------------------------，绕开元兵设下的三道哨卡，在荒山野岭里走了小半日。直到天色彻底暗透，才远远望见郭营寨墙上晃动的火把。营门口的值守弟兄都是看着我和秀英姐长大的，见我浑身沾满泥污，脖子上的血浸透了半片衣襟，当即吓了一跳，连忙掀开寨门放我进来。他们刚要开口询问缘由，我只摆摆手，说路上撞见元兵搜山，慌不择路摔了一跤，三言两语搪塞过去，脚步不停便往西跨院赶——那里是马秀英的住处。此时郭营刚扎营不久，院子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桐油灯。我隔着柴门老远，就听见院内来回踱步的声音。刚推开门，马秀英猛地转过身。看见我站在门口，她原本攥紧的拳头瞬间松开，眼眶立刻红了：“苏源？你可算回来了！我从下午等到天黑，心一直悬着，信送到了吗？秀英姐，信……信被元兵搜走了。”我抹了一把脸上混着泥土的汗水，连忙压低声音，“而且这事不对劲，元兵分明是提前在那儿等我们！我刚出郭营北门没多远就被包围了，要不是靠着祖传玉牌侥幸捡回一条命，现在早已死在城外荒草甸子里了。营里有**，把送信的消息提前泄露给了元兵，这是冲着朱公子去的！”，身子晃了晃，连忙伸手扶住门框才站稳。她咬了咬下唇，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往外走：“走！我们直接去找义父！这事一刻都耽误不得，内奸不除，不仅重八出不来，整个郭营都会被他出卖！”我们趁着营里大部分弟兄已经睡下，绕开巡逻的岗哨，径直来到郭子兴的中军大帐。郭子兴还没睡，正借着灯烛细看濠州城的舆图。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望去，见我一身狼狈，当即皱紧眉头，放下手中的文书：“怎么回事？让你去送信，出去一天才回来，还弄成这副模样？义父，出大事了！”马秀英快步上前，声音难掩颤抖，“苏源刚出城就被元兵包围了。元兵显然早就知道今天有人出城送信，一定是营里出了内奸泄露了消息，这分明是冲着重八去的！”我连忙顺着她的话，把城外遭遇元兵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连元兵头目开口就咬定“郭营肯定有人送信”这句话也没遗漏，末了补充道：“大帅，我敢保证，消息绝对是从营里泄露出去的。我临走时，除了秀英姐，就只在您帐外听见伺候的人提了一句我要走北门。元兵怎么会恰好守在北门外的荒草甸子？这不是提前等我，还能是什么？”郭子兴的脸色瞬间沉得如同锅底，手中攥着的青瓷茶杯“砰”地砸在案几上，滚烫的茶水溅得满桌都是：“好啊好啊！我郭子兴从老家拉起队伍，哪一点亏待过跟着我的弟兄？竟敢吃里爬外，把我的消息卖给元兵！”他猛地一拍桌子，就要喊帐外的卫兵进来拿人。：“义父，现在不能莽撞抓人！我们没有实证，乱抓只会打草惊蛇，真凶要是提前跑了，或是藏得更深，往后更难办。”我也连忙点头附和：“大帅，秀英姐说得对。现在内奸肯定还以为我已经死在城外了，根本不知道消息已经漏了。我们正好利用这点，设个局引他自己跳出来。”郭子兴眯起眼睛，手指在案几上缓缓敲了几下，打量了我半晌才开口：“哦？你有什么计策，说来听听。”其实原主留下的记忆里早藏着蛛丝马迹——郭子兴身边当差的小厮郭安，最近半个月总是跟营里孙德崖的人眉来眼去。那孙德崖本就跟郭子兴面和心不和，一直想找机会除掉朱**，好挤掉郭子兴的位置。况且我昨天在帐外等信时，明明看见郭安故意溜到北门方向，探头探脑往哨卡那边望了好几回。我把这些疑点一五一十说出来，郭子兴的脸黑得更厉害了，胡子都气得抖了起来：“郭安？那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穷小子，当年饿得快死了，是我给他饭吃收留他，他居然敢这么对我？”话虽这么说，他也没有冲动抓人，反而点了点头，“就按你们说的办。我现在故意当着郭安的面透消息，说明天一早从东门出城，带一封新的手令去接应重八，再派几个心腹悄悄盯着郭安——只要他敢出去报信，咱们当场抓现行！”，马秀英留在帐中协助郭子兴准备假手令，我则装作惊魂未定、伤重难行的样子，慢悠悠回到住的偏房和衣躺下，一整晚都竖着耳朵留意外面的动静。果然，快到三更时，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在我门口徘徊片刻后又慢慢离去——不用想，定是郭安来探口风，见我“卧病”在床，便放心回去准备报信了。，郭子兴就升了中军帐，故意当着郭安的面，将一封封好火漆的假信递到我手里，还重重拍着我的肩膀叮嘱：“这次务必小心，走东门，那边元兵哨卡少，千万别再出岔子——重八的性命，全攥在你这封信上了。”，捂着仍在作痛的脖子连连点头：“大帅放心，这次我一定加倍谨慎，把信稳稳送到朱公子手中。”说话间，我特意将信揣进贴胸的衣袋，系紧衣襟扣；走出大帐时，用眼角余光扫了郭安一眼，只见他眼神闪烁，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我心里顿时有了八分把握。，营里早安排好的两个精锐亲兵悄悄跟在我身后不远处，就等郭安上钩。我故意慢悠悠晃着往东门走，不到半刻钟，身后传来亲兵预先约定的暗号——郭安果然偷偷溜出主营，往他与元兵探子约定的乱葬岗去了！，远远便见郭安站在老槐树下，正对着一个穿元兵号衣的探子说话，手里还攥着一锭亮闪闪的银子：“千真万确！今天苏源确实走东门，带了给朱重八的亲笔信，你们赶紧去半路截杀，这次肯定能得手——这银子可一分都不能少我的！好你个吃里爬外的***！”郭子兴带着十几个提前埋伏的卫兵猛地从树丛后冲出，厉声喝骂，“我郭子兴哪点对不住你？你竟敢帮着元兵害我心腹弟兄！”，“噗通”一声瘫软跪地，连连磕头磕得额头见血：“大帅饶命！是孙德崖逼我的，我一时糊涂啊！求大帅留我一条狗命，我再也不敢了！”，早被围上来的卫兵乱刀砍翻。郭子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郭安的鼻子下令：“拖出去！当场斩了！把人头挂在营门口示众——让全营弟兄都看看，这就是通敌**的下场！”，将哭爹喊**郭安拖了下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挂在了营门旗杆上，风一吹轻轻晃动，全营弟兄见了无不悚然。郭子兴转头对我拱手一礼，语气诚恳：“苏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蒙在鼓里，不仅重八保不住，整个郭营都得栽在内奸手里。”，紧绷了一整晚的神情终于放松，对我露出感激的笑容。我望着营门口迎风飘动的“郭”字帅旗，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郭安不过是孙德崖推出来的小喽啰，背后的主使仍在营中掌权，往后不知还有多少风波。我一个带着现代灵魂、揣着黄金家族血脉秘密的人，在这元末乱世的刀光剑影里，到底能不能稳稳走下去，连我自己也说不准。
但事到如今，已无退路。我对着郭子兴拱手道：“大帅言重了，我本是郭营一份子，这是我该做的。只是之前那封真信已被元兵截走，我们得尽快想办法进城接应朱公子，这才是正事。”
郭子兴点头，神色重新凝重，手按腰间佩刀望向濠州城方向，缓缓开口：“你说得对，内奸除了，接下来该进城接应重八了。这事，还得再麻烦你走一趟……”
我心里一紧，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劫，此刻又要深入虎穴，实在有些发怵。但看着郭子兴期盼的眼神，想到还困在濠州城里的朱**，我知道自己无法拒绝。马秀英也看出了我的犹豫，上前一步，轻声道：“苏源，此去凶险，你务必万事小心。义父会安排精锐暗中接应你。”
郭子兴接口道：“正是。这次不再让你孤身犯险。我会派十名最得力的亲兵，扮作寻常百姓，分批潜入濠州城，在约定地点与你汇合。你只需设法见到重八，将城外的情况告知于他，并探明城中虚实，我们再做定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抱拳道：“大帅放心，苏源定不辱使命。只是濠州城如今被元兵围困，盘查必定森严，我如何才能顺利见到朱公子？”
郭子兴沉吟片刻，道：“重八在城中有几个隐秘的联络点，我这就把地址和暗号写给你。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轻易动用。至于进城的法子，我已让人备好一套元兵服饰，你可混在给元军送粮的民夫队伍里进去。”
“元兵服饰？”我有些惊讶，“这恐怕太过冒险，一旦被识破，便是死路一条。”
“富贵险中求，重八的性命更是耽误不得。”郭子兴语气坚定，“那送粮的民夫队头是我们的人，他会接应你。你只需低着头，少言语，应当不会引起怀疑。”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接过郭子兴递来的纸条，小心贴身藏好，又换上了那套粗布的民夫衣服。马秀英在一旁帮我整理衣襟，眼眶微红：“苏源，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对她点了点头，强挤出一个笑容：“秀英姐放心，我命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