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升火------------------------------------------，像口倒扣的铁锅，死死扣在这片蛮荒林子上。，随着夜色尽数苏醒。光死绝了，参天大树把天捂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有，星月的光根本透不进来。林子里黑得离谱，湿气重得能拧出水，顺着领口往里钻，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压得人喘不过气。，林子活了。，全是野兽叫唤，声音忽高忽低。低沉的轰鸣贴着地皮滚，是大家伙在圈地盘；尖锐的嘶鸣撕裂夜色，是饿鬼在找吃的。无数双眼睛躲在树影暗处，闻着空气里没散尽的血腥味。，步步夺命。，树皮扎人，但他管不了这么多。，就靠喝点露水吊着命。**山林、扛着那该死的重力、跟那头狼拼命，早把这具身子掏空了。浑身骨头像是生了锈，肌肉绷得死紧，扯着伤口生疼。冷风一吹，跟无数根**似的，提醒他这身子快散架了。。，头晕得厉害，眼前发黑，稍微动一下都得咬碎了牙硬扛。，没火就得死。，谁是猎人谁是猎物都说不准。白天还能躲，晚上就是给野兽送菜。，必须得有火。，能照亮，还能吓唬那些**。这是唯一的屏障。，强压下那股子眩晕，手往怀里一摸，摸出那枚打火机。冰凉的金属，是他身上最后一点属于“过去”的东西了。连日磕碰，潮气又重，他一直贴身捂着，没敢乱用。，“啪”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林子里炸开。
他搓了几下轮子，齿轮打滑，溅出几点火星子。
没火。
他不死心，又试了几次。
还是没动静。只有干涩的摩擦声，连个火星子都快看不见了。
他摸了摸出火口，凉的。
没气了。
连日用，加上磕碰漏气，这玩意儿彻底废了，就是块破铁。
去***现代玩意儿，在这林子里屁用没有。
没工具，没补给，想活命，就得按这片天地的规矩来。
只能钻木取火。
这本是基本功，但现在不一样。浑身是伤，饿得眼冒金星，还得纯靠手干。这不是演习，输了就是真的死。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腿软得差点跪下。忍着浑身关节的酸痛，借着那点微光开始捡柴火。
他避开湿漉漉的低洼，专挑背风干燥的地儿。*了些干透的枯草、苔藓和烂叶子，堆成一堆。又找了两根枯木，一根软的当底座，一根硬的当钻杆。手指头摸着木头，干涩，扎手。
东西摆好，盘腿坐下，双腿死死夹住底座，生怕它动。这个姿势很累，但他顾不上了。
开始。
双掌死死按住钻杆，俯身，下压，疯了似的转。
木头摩擦，木屑往下掉。这活儿枯燥得要死，还**特别累。
空着肚子根本撑不住，两臂很快就酸得哆嗦，肩膀硬得像石头。每一次发力，肺里的氧气就被抽干，酸胀顺着胳膊往全身窜，扯着伤口生疼。
手掌更是遭罪。
粗糙的木杆碾过带伤的掌心，先是发烫发麻，接着皮就破了。血渗出来，混着木屑粘在伤口上。每一次转动都像在割肉，那股钻心的疼往脑子里猛钻，逼得他想缩手。
手心磨出了水泡，又磨破了，血水糊在上面，黏腻得恶心。他甚至能闻到掌心那股子血腥味混着木头味。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混着脸上的血污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视线模糊了一瞬，他使劲眨眨眼，把汗甩出去。
好几次他想停，但只要一停，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热乎气儿就没了。以他现在这德行，再来一次就是找死。
只能扛。
几千次的死命转动，掌心血肉模糊，双臂彻底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还在动。那是以前练出来的死记性在撑着。
不知道转了多久，就在他眼前发黑、快要栽倒的时候。
那凹槽深处，终于飘起来一缕青烟。
紧接着，一点暗红色的火星，在木屑堆里亮了起来。
有了。
李煞眼神一动，赶紧停下，小心翼翼地把冒烟的木屑挪到草堆上。动作轻得像是在碰**。
他屏住呼吸，对着草堆轻轻吹气。不能太猛，也不能太柔。
“呼——”
“噼啪！”
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苗猛地蹿了起来，点着了枯草，又烧着了枯枝。
光亮撕开了周围的黑暗。篝火稳稳地烧着，暖意驱散了寒气和潮湿，也照清了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火光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一块暗一块的影子。
火光一亮，远处那些野兽的嚎叫明显顿了一下。
这帮暗处的东西，还是怕火。
压力小了一点，但他没敢放松。往火里添了几根细枝，让火烧得更旺些。
火生起来了，可肚子还是空着。
三天没吃东西，身体早就垮了。饿，还是唯一的主题。
他伸手把之前处理好的狼肉拿过来，撕了一大块，直接架在火上烤。鲜红的肉暴露在火光下，看着就让人牙酸。
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肉香味飘了出来，冲淡了林子里的腥臭味。那味道钻进鼻子里，勾得胃里一阵痉挛。
他就坐在那儿，死死盯着那块肉。没什么表情。
等肉熟透了，表面泛着油光，他拿下来，顾不上烫，张嘴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爆开，带着一股子血腥和焦糊味。
这是他在这个鬼地方，吃的第一口热食。温热的肉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股子绞痛终于稍微松了点劲。
打火机废了，火生起来了，肉也吃了。
那个有电、有灯、有秩序的过去，算是彻底断了。
从今往后，没人间烟火，没安稳日子，只剩这片蛮荒，和这条必须嚼碎了吞下去的烂命。
他得在这鬼地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