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两万块的彩票------------------------------------------。校门口有学生在买烤肠，煎饼摊的油烟飘出很远。一切都很普通，都很真实。，越过对面楼顶，落在很远的地方。。这辈子，龙血是一道新的墙。。。。。，第三节课已经开始了。，绕到后门，弯腰溜进去。王秀芬正在***念龙血检测报名的注意事项，目光扫过来，他已经坐下了。“……报名截止日期是5月22号，下周三。逾期不候。再强调一遍，今年是第一届全国统一龙血适配检测，往后每年只开一次窗口。你们是第一批赶上的，机会难得——”。。录取名额：不超过两万。：0.22%。。。
这0.22%不是考出来的，是测出来的。龙源基因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背烂整本《龙典》也白搭。
两万块报名费，买的不是一张考卷，是一张彩票。
萧离前世管这种东西叫“信息不对称下的风险定价”。
说人话就是——撞大运。
但他必须撞这个运。
后天觉醒，全球零案例。网吧查到的那条结论还压在脑子里。
没有案例，不等于不可能。做风投的时候他见过太多“从未有过”变成“颠覆行业”的事。而且龙骸彗星十月份才到近地轨道，谁知道那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十月份是十月份。
报名截止是下周三。
他得先进场，才有资格等那张底牌翻开。
“两万块……”
萧离摸了摸校裤口袋。
里面空空的。网吧花了两块，剩下十五。连报名费的零头的零头都不够。
前世，两万块是他请客户吃一顿日料的价格，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现在，两万块是一堵墙。
下课铃响。
萧离拦住正准备去食堂的顾枭远。
“老顾。”
“嗯？”
“借我点钱。”
顾枭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多少？”
“两万。”
顾枭远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哥，你搁这儿逗我呢？我全部身家加一块，***里一千二，支付宝三百六，床底下还藏了个铁盒子——里面八百。你要是借两千我咬咬牙，两万……你不如让我去抢银行。”
萧离没说话。
“你报名费也没着落？”顾枭远反应过来了。
“嗯。”
“你家里呢？”
萧离靠在走廊栏杆上，没接话。
他家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老爸萧建军，在县城步行街开了间五金店，门面租金一年三万六。老妈陈素兰，在永辉超市做收银员，月薪两千八。
家里存款——他前世是知道的。高三那年，父母的全部积蓄大概五万出头。
这五万块，还得留着给他交大学学费。
两万报名费，占了将近一半。
而且这两万花出去，大概率听个响。0.22%的通过率，说白了就是打水漂。
花两万块，赌一个不到千分之三的概率。
任何一个理性的家长，都不会同意。
顾枭远看出他的沉默，挠了挠头：“你别急，我帮你想想办法。要不——你问问李诚？**做生意的，家里条件好点。”
“算了。”
萧离否了。
借钱这种事，一开口就矮三分。前世他坐在谈判桌上融资几个亿，靠的是对等**，不是人情。现在口袋里连**都没有，张嘴就是欠债。
他不想欠任何人的。
“你呢？你报名费交了？”萧离反问。
“交了。”顾枭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我妈把给我姐攒的嫁妆钱拆了一万出来，加上我爸工地上预支的工资，凑的。”
一万嫁妆钱。预支工资。
萧离沉默了两秒。
“你姐知道吗？”
“知道啊，她说无所谓。”顾枭远咧嘴一笑，“我姐原话是——你要是能测上，以后挣的钱够给我买十套嫁妆。你要是测不上，这一万块就当打赏给**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事。”
萧离没笑。
他看着顾枭远的表情，读出了这家伙没说的那一半——
全家**卖铁赌一个千分之三的概率，然后笑着说“无所谓”。
因为除了赌，没有别的路了。
这就是普通人家的2042年。
萧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午你去食堂吧，帮我打个饭。”
“你不去？”
“我回趟家。”
顾枭远愣住。“现在？下午还有课——”
“跟班主任说我发烧请假。”
“你这一天请两回了。”
“那就说我烧得更厉害了。”
萧离转身往楼梯走。
“哎——”顾枭远在后面喊了一声。
萧离回头。
“你是不是准备回家要钱？”
萧离没回答。
“那你想好怎么跟**说了吗？**那脾气……”
萧离还是没回答。
他确实没想好。
前世，萧建军在他高三毕业那天跟他说过一句话：
“儿子，爸没本事，给不了你什么。但咱不偷不抢，走到哪都腰杆硬。”
他现在要回家，跟这个腰杆硬了一辈子的男人说：
爸，给我两万块钱，让我去买张彩票。
一千个里头中不了三个的那种。
萧离走出校园。
公交站台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广告，红底黄字。
“龙武高考辅导班——首期仅需9800元，名师亲授适配体质调理，提升检测通过率！”
下面一行小字：“本课程不保证检测结果，最终适配取决于个人先天基因条件。”
连***的都来了。
萧离把目光从广告上移开，上了202路公交车。
车厢里很挤。他站在后门旁边，低头看着脚下被踩脏的地板。
两万块。
他得回家一趟。
那个县城，那条步行街，那间堆满水龙头和电钻的五金店。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城郊开。萧离右手握着头顶的吊环，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从高楼变成矮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