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铁里的心跳------------------------------------------，夏。，不是雾霾，是悬浮在平流层以上的灵能粉尘，折射着城市霓虹，把夜晚也染成了暗红色。“老杰克机甲维修站”的后院，手里攥着一把已经拧秃了螺纹的扳手，面前是一台差不多该进博物馆的M-37型工程机甲。。老到驾驶舱的座椅海绵都碎成了渣，关节伺服电机转起来嘎吱作响，像是随时会把零件崩出来。左臂的液压杆三天前刚换过，现在又开始漏油。“还修个屁。”旁边的小李叼着烟，蹲在门槛上刷手机，“林墨，这种破烂收回来都不够运费，你费这劲干嘛？马上就是源点爆发七周年纪念日了，街上全是**的，出去看看热闹不比在这吃机油强？”。，拍了拍机甲的小腿装甲，那台老机甲的左腿关节处突然闪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如果不是林墨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谁都不会注意到。“好了，站起来。”。，他连驾驶舱都没进去。。“**？操什么操，线路老化，偶尔会自己动一下。”林墨把手套摘下来，扔在工具箱上，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刚才说**？什么**？你真是活在火星上。”小李捡起烟，压低声音，“你不知道？上周第七区的‘天工机甲俱乐部’和‘太虚剑宗’的人打起来了，两台灵能机甲在城区上空对轰，死伤十几个。今天是民间团体上街**，要求**把机甲使用权收归**。第七区。”林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那是富人区。不像第六区，住的都是工人、技修师、底层散修。第七区的人开的是灵能机甲，喝的是灵泉冲泡的茶，连空气净化阵法都是**以上的。
“听说你也报名了青年机甲大赛？”
林墨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开始收拾工具。
“疯了。”小李摇头，“你知道今年参赛的都是什么怪物吗？赵家的赵乾，那可是能把金丹期修士拉下机甲的狠人。还有太虚剑宗的苏月，据说她的机甲是用一整块天外陨铁熔炼的，上面刻了三百六十道剑阵。你这连台正经机甲都没有，去给人家当沙包？”
“还有三个月。”林墨把扳手放进工具箱，“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来得及攒钱买机甲？你那点工资，够买机甲的一条胳膊不？”
林墨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刚修好的老M-37。它安静地立在院子里，像一个沉默的铁巨人。晚风穿过机甲关节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低语。
只有林墨听得到，那声音里面有节奏。
砰——砰——砰——
像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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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老杰克回来了。
老杰克五十多岁，右腿是机械义肢，走路的时候咔咔响。他是第六区最好的机甲维修师，也是林墨的养父。当年在废弃矿坑里捡到林墨的时候，这孩子才三岁，浑身是血，身边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唯一奇怪的是，林墨的手心里攥着一块拇指大的金属碎片，后来被老杰克拿去检测，结果显示是一种地球上不存在的合金。
“又修了一台？”老杰克看着院子里的M-37，眉头皱了皱，“我说了多少次，这些破铜烂铁你别碰，费劲不挣钱。”
“练手。”
“练手？”老杰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围着M-37转了一圈，然后突然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机甲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装甲板，上面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纹路，肉眼几乎看不见，但老杰克凭着几十年的经验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异常。
“你动了核心？”
林墨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老杰克的脸色变了。
核心，是机甲最要害的部件。现代机甲的动力源分为两种：一种是传统能源，核电、电池、氢能；另一种是“源点爆发”之后才出现的灵能核心，用修士的金丹或者妖丹做引擎，将灵气转化为动力。
M-37是源点爆发之前的老古董，它的核心就是一块普通的氢燃料电池。但林墨刚才做的事，是把一块废弃的灵石碎片，嵌进了电池的转换回路。
这是违法的。
在官方口径里，灵能机甲必须使用**认证的灵能核心，任何私自改装都属于“非法组装灵能武器”，最低三年起步。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老杰克压低声音，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那灵石哪来的？”
“矿渣堆里捡的。”林墨说，“检测过了，灵气含量不到3%，属于废料。”
“废料也不行！”
“它能驱动这台机甲。”林墨直视着老杰克的眼睛，“我用自身的灵力做了测试。虽然功率不到正式灵能核心的百分之一，但它能动。”
老杰克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灵能机甲贵在哪里？贵在核心。一颗金丹期妖丹的价格，够在第六区买一套房。而全世界的散修、底层机甲师，有多少人买得起灵能机甲？有多少人只能开着老旧的工程机甲，在赛场上被那些世家子弟当活靶子打？
如果林墨的办法能成功——用废弃灵石驱动普通机甲——
“这事你不许再对任何人说。”老杰克一把抓住林墨的肩膀，手都在抖，“记住没有？任何人！”
林墨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老杰克在担心什么。不是因为违法改装，而是因为这块灵石碎片，不是他捡的。
是他修的。
“源点爆发”那天，整个世界都在变异。有人觉醒了异能，有人一夜筑基，有人莫名失踪又莫名出现。而林墨，那年他十岁，正在后院里拆一台废旧机甲，突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光柱吞没。
等他醒来的时候，身边所有的机甲零件都在发光。
从那以后，他就能听到机甲的心跳。
每一台，每一台被人类遗弃的、报废的、被判了**的机甲，在林墨的耳朵里都在低语。那些金属的疲劳、电路的损耗、引擎的悲鸣，都化作了只有他能听懂的语言。
而他在九年的时间里学会了回应。
用修士的话说，这叫“炼器”。
用科学的话说，这叫“纳米级量子纠缠修复”。
但林墨更喜欢老杰克的说法——你就是一个能跟铁疙瘩聊天的怪胎。
“爸。”林墨突然开口。
老杰克脚步一顿。林墨很少叫**，平时都跟着别人叫老杰克。
“我想参加大赛。”
“我知道。”老杰克没回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攒了三年工资，买了报名资格？”
“你不拦我？”
老杰克沉默了很久。
“拦不住。”他最后说，“就像当年拦不住**。”
林墨的手指微微蜷缩。
老杰克从来不提***的事。林墨只知道，她死在源点爆发的第一天。
“明天起，你不用修那些破烂了。”老杰克一瘸一拐地走进车间，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后院的仓库里，有一台机甲。是**留下的。”
林墨的呼吸停了半拍。
“本来打算等你成年了再告诉你。”老杰克的声音有些哑，“但现在看来，你和**一样，都**是疯子。”
林墨快步跟上，走进那间他从来没进去过的仓库。
灯亮了。
仓库的正中央，立着一台机甲。
七米高，通体漆黑，像是一块被烧焦的陨铁。它的外形和市面**何一款机甲都不同，既没有流线型的装甲，也没有复杂的推进器，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裂纹。
那些裂纹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缓缓流动。
像血液。
林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因为他在听到那台机甲的心跳的同时，也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幻觉，不是低语，而是清晰的、冰冷的、仿佛穿越了亿万光年的呼唤。
“找到你了。”
林墨猛地回头。
但身后空无一人。
声音来自机甲。
来自那些裂缝中流动的暗红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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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
林墨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坐在仓库里，看着那台漆黑的机甲。老杰克说，这台机甲叫“破晓”，是***生前的座驾。至于它从哪里来、为什么没有任何生产编号、为什么所有检测仪器都对它失效，老杰克也不知道。
他只说了一句话：“她说过，这台机甲会找到它的主人。”
林墨问：“怎么找？”
老杰克回答：“你坐进去就知道了。”
但林墨没有坐进去。不是不敢，而是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天亮之后就熄灭了，机甲的胸口变得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喂？”
“林墨！”电话那头是报名处的声音，“通知你一下，今年的青年机甲大赛，赛制改了。”
“改了什么？”
“不再是单人擂台赛，今年是五人团战。”
林墨皱眉：“团战？”
“对。参赛选手必须组成五人小队，报备机甲型号和战术配置。截止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过时不候。对了，你找到队友了吗？”
林墨握着手机，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台连动都动不了的黑色机甲。
“快了。”
他挂了电话，沉默三秒，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李。之前你说你有个表弟，异能是能让生锈的金属暂时恢复韧性？”
“……林墨，***不会真要组队吧？”
“五点之前，给我三个能用的人。”
“你到底要拉什么队伍？”
林墨看着仓库里的黑色机甲，缓缓开口。
“一个没人要的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小李笑了。
“操。算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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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新洛阳第一区，天工机甲俱乐部。
赵乾赤着上身，浑身肌肉线条分明，盘膝坐在一台高约八米、通体金白相间的机甲面前。机甲胸口处，一颗金丹正缓缓旋转，释放出澎湃的灵力波动。
“少爷，第六区那边的消息。”一名随从快步走进训练室，“那个姓林的，报名了。”
赵乾睁开眼，金色的灵力在瞳孔中一闪而过。
“什么机甲？”
“不清楚。据说他的队伍连机甲都没凑齐。”
赵乾笑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毫无温度的笑。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晨曦中灯火通明的城市。
“告诉组委会，赵家追加三百万赞助费。”
“条件是？”
“把第六区那个叫林墨的，分在我的首轮对手席。”
随从一愣：“少爷，那小子连一台像样的机甲都——”
“照我说的做。”
赵乾打断他，声音平静。
“斩草，要趁早。”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而在一墙之隔的贫民区里，一个少年正站在漆黑的机甲面前，准备叩响命运的大门。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了机甲冰冷的表面上。
裂缝深处，那暗红色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