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碗馊粥泼醒了我------------------------------------------，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最先闻到的是馊味。，混着泔水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她下意识想躲，后脑勺却撞上了冰冷的泥地，疼得她眼前直冒金星。“装什么死？大过年的躺地上，你是想咒谁呢！”，紧接着一只穿着黑布鞋的脚踹上了她的腰侧。，整个人被踢得翻了半圈。她猛地睁眼，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叉腰站在面前，满脸横肉，眼神里全是厌恶。，碗里的东西已经泼了大半——正是那股馊味的来源，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此刻正顺着沈知意的头发往下淌。。，二十一岁，嫁到韩家三年。婆婆张桂兰，丈夫韩卫国在部队当兵，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上头有个大哥韩卫民，大嫂刘翠花，下头有个小姑子韩卫红。，可好性子换不来好日子。嫁过来三年没生养，张桂兰早看她不顺眼了。洗衣、做饭、喂猪、劈柴，全是她一个人的活，稍有差池就是一顿骂，急了还上手。，原主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烧水、蒸窝头，忙得脚不沾地。张桂兰嫌她蒸的窝头不够软，一脚踹翻蒸笼，又顺手把一碗**的玉米糊糊泼了过来。原主被砸中额头，踉跄后退，后脑勺撞上了门槛——。，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又花了一秒钟做了个决定：不装了，这辈子她不当受气包。，抬手抹掉脸上的馊粥。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看着张桂兰，那眼神不闪不躲，甚至带着点让人心里发毛的沉静。
张桂兰被看得愣了一瞬，随即更加恼火：“看什么看？还不去烧火！大过年的你想****？我跟你说，今天要是不把年夜饭准备好，你别想吃一口热的！”
沈知意没接话，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肿了一个大包，疼得厉害。她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袖口黑得发亮，两只手冻得通红，指关节粗大，全是茧子。
这不是她的手。这是原主的手，干了三年苦活的手。
沈知意攥了攥拳头，转身往外走。
“你聋了？我让你去烧火！”张桂兰在后面喊。
沈知意头也不回：“我去抱柴火。”
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从容。张桂兰张了张嘴，竟然没找到继续骂的理由。
后院的柴火垛已经见底了，剩下的是些碎木头和湿树枝。沈知意蹲下来，假装整理柴火，手指刚碰到一根湿漉漉的树枝——
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晕倒，是整个人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
沈知意踉跄了一步，站稳后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没有寒风，没有雪地，没有韩家破败的院子。她站在一个大约十平米见方的房间里，墙壁是淡淡的米白色，摸上去温润光滑，像玉又像瓷。
头顶不知道从哪里透进来的光，柔和明亮，却没有灯。
房间的一角有一眼小小的泉，水很浅，只铺满了巴掌大的池底，但水色清透得不像是真的。泉水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字：“灵泉，每日可取一升。”
另一侧是一个老旧的木货架，上面稀稀拉拉摆着几样东西：一把青菜，两个土豆，一包火柴，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沈知意愣了三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
空间。随身空间。
她看过太多网络小说了，对这个设定一点都不陌生。只是没想到，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而且绑定了她。
她走过去拿起那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空间使用手册（1级）”。翻开第一页，字迹是手写的，但工整得像印刷体：
“欢迎宿主。当前空间等级：1级。储物面积：10平方米。灵泉每日可取1升（可疗伤、催芽）。种植区：半垄菜地（已激活）。升级条件：每30天自动升级，或触发特定任务提前升级。”
沈知意把手册翻了一遍，心里渐渐有了底。1级空间不大，但有灵泉有菜地，还能储物，已经是天大的金手指了。
她把手册收好，走到灵泉边蹲下来，用双手捧了一捧水送到嘴边。
水入口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没有奇怪的味道。但几秒钟后，她明显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胃部散开，涌向四肢百骸。后脑勺的肿包在快速消退，手上的冻疮也没那么*了，甚至连身上那些磕碰的青紫都淡了几分。
沈知意呼出一口气，眼睛亮了。
她站起来，又在空间里转了一圈。除了货架上那几样东西，角落里还有一小袋种子，标签上写着“速生蔬菜（7天成熟）”。她把种子袋打开看了看，又小心地系好，放回原处。
“所以我能在这里种菜，还能用灵泉浇地。”沈知意自言自语，“七天就能收一茬，比外面快多了。”
她看了看货架上的青菜和土豆，又看了看自己的口袋——空空荡荡，一分钱都没有。
但沈知意不慌。
她退出空间，意识一动，人已经回到了后院的柴火垛旁。手里还捏着那根湿树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时间大概只过去了几秒钟，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沈知意抱着柴火回了灶房。
张桂兰正坐在灶台边剥花生，看到她进来，眼皮都没抬：“磨磨蹭蹭的，跟你那个死鬼娘一个德行，干什么都不利索。”
沈知意没吭声，蹲下来添柴烧火。
张桂兰骂归骂，但看她老实干活，也没再动手。沈知意一边烧火一边观察这间灶房——土墙黑瓦，灶台是用黄泥和碎砖垒的，两口大铁锅一口煮猪食一**饭。墙角的咸菜缸里泡着几根萝卜，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这就是韩家过年的全部家当。
中午吃饭的时候，全家人都到齐了。
韩卫民从镇上回来，扛了半袋子白面，说是工地上发的年货。刘翠花立刻接过去，嘴上说着“过年能吃顿饺子了”，眼神却往沈知意那边瞟了一眼，意思是——这点好东西可没你的份。
韩卫红今年十六，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坐在角落里埋头扒饭，不敢抬头看她娘。
张桂兰把白面收进柜子里，锁上，然后给每人盛了一碗玉米糊糊，配一碟咸菜。沈知意的碗里明显比别人稀，稀得能照见人影。
“吃完了去把**清了，大过年的猪也不能饿着。”张桂兰边吃边吩咐。
沈知意低头喝完那碗稀得可怜的糊糊，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没有发火，没有摔碗，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因为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里的第一批收成，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所有人看清——沈知意不是好欺负的。
吃完饭，她去**铲粪。零下十几度的天，**里的粪冻得硬邦邦，一锹下去震得手心发麻。沈知意干得浑身冒汗，但心里一直在盘算。
等到天黑，所有人都睡了，她躺在偏房冰凉的土炕上，意识再次沉入空间。
灵泉水已经自动蓄满了一升的量，她用竹筒装好，放在一边备用。菜地里的种子已经发芽了——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两倍，按这个速度，三天就能收第一茬青菜。
货架上又多了一样东西。沈知意拿起来一看，是一只烧鸡，用油纸包着，还带着余温。旁边有一张纸条：“新手礼包，请宿主查收。”
沈知意忍不住笑了。空间还挺人性化，知道她今天除了那碗稀糊糊啥也没吃着。
她把烧**开，啃了小半只，剩下的用油纸重新包好，收进空间的储物格里。这地方温度恒定，东西放多久都不会坏。
吃饱喝足，她又喝了几口灵泉水，身上那些酸痛全消了，整个人前所未有地轻松。
沈知意在空间里坐了一会儿，看着那垄嫩绿的菜苗，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计划。
第二天，大年二十九。
一大早，张桂兰就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沈知意！起来烧火！今天蒸年糕，你要是敢蒸硬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沈知意从炕上坐起来，搓了搓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昨天她还觉得这声音刺耳，今天再听，已经不会生气了。因为她很清楚，这种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她推门出去，寒风扑面，吹得她缩了缩脖子。
张桂兰已经在灶房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看到她就指着灶台：“发什么呆？和面！年糕蒸不好，今天你别吃饭。”
沈知意走过去，不急不慢地挽起袖子。她看了张桂兰一眼，那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欺负了三年的小媳妇。
张桂兰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沈知意开始和面。她前世虽然没做过年糕，但原主的身体有肌肉记忆，手一碰到面团就知道该放多少水、揉到什么程度。她一边揉面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张桂兰的动作，默默记下这个家里的所有规矩和漏洞。
她知道，要在这个家里活下去，光靠空间是不够的。她得学会用人，学会借势，学会在合适的时候给对手致命一击。
而这第一步，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她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沈知意。
至少，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年糕蒸好了，沈知意的手艺出乎意料地好——连张桂兰挑了半天都没挑出毛病，只能哼了一声：“今儿倒是没犯懒。”
沈知意没接话，转身去后院喂猪。
喂完猪回来，张桂兰已经把年糕分好了。最大的几块端走了给韩卫民两口子，中间大小的留给自己和韩卫红，最底下边角料的那一块，丢在灶台上，连盘子都没给盛。
“那是你的。”张桂兰说完就进了屋。
沈知意看了一眼那块边角料——被压得变了形，上面还沾着锅底的糊渣。
她没有生气，拿起那块年糕，慢慢吃了。
不是因为逆来顺受，是因为她需要力气。她需要攒够每一分力气，去改变这一切。
吃完年糕，沈知意回到偏房，关上门，进了空间。
菜苗又长高了一截，再有一天就能收了。灵泉水满了，她用竹筒装好藏在炕洞里。货架上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包红糖，大概是空间的新手福利持续发放。
沈知意坐在空间的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原主藏在枕头里的，韩卫国的地址和部队番号。
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原主的记忆里，韩卫国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当兵五年，回来过三次，每次住不到七天就走。他对原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不打不骂，但也不热络。两人的关系像是搭伙过日子的陌生人。
沈知意不知道这个男人值不值得信任，但她知道，在这个年代，一个没有男人撑腰的媳妇，在婆家就是一块谁都能踩一脚的烂泥。
她需要盟友。
而韩卫国，是她在韩家唯一的可能盟友。
沈知意把那张纸叠好，重新塞进口袋。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空间里温润的空气和淡淡的草木香，心里那个模糊的计划，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
她知道，恶婆婆张桂兰不会让她好过。大过年的赶她回娘家、让她空手走山路、让全村人笑话她是“被婆家嫌弃的破落户”——这是原著剧情里原主经历过的事。
但这一次，沈知意不会再哭着走山路了。
她摸了摸空间里那包红糖和那只剩下的烧鸡，嘴角微微上扬。
张桂兰，你想让我难堪？
那就看谁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