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章约法------------------------------------------。。陆辞把双肩包扔到工位上，屏幕亮起来，内部通讯软件弹出三条未读消息。：周五 18:03。“周一早九点，项目会，1712，带脑子。”：周六 14:22。“入职材料补齐，毕业证复印件交人事。”：今早 07:58。“上来。”。。，愣了三秒。，离项目会还有十四分钟。。，电梯上行，镜面里映出他自己。领带没歪，头发梳了，眼底下还有点青。。——。，里面透出一线冷光。
陆辞敲门。
没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进来。”
声音隔着门，闷闷的。
他推开门，顾清漪坐在大班台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手边一杯黑咖啡，没冒热气，大概早就凉透了。
她没抬头，钢笔刷刷地划着什么。
“门关上。”
陆辞把门合上，门锁咔哒一声，办公室里就剩两个人。
中央空调的风嗡嗡吹。
她搁下笔，抬眼。
“过来。”
那语气，跟他早上去买煎饼果子，老板娘说“扫码”一样干脆。
陆辞走到大班台前面。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西装是深灰色的，领口严丝合缝，头发盘得纹丝不乱，跟那天酒店里的黑暗轮廓判若两人。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隔了不到半步。
抬手，一把拽下他脖子上的工牌。
陆辞没反应过来，工牌被扯下来，绳**在他后颈上，**辣的。
“顾——”
“闭嘴。”
她把工牌搁在桌上，啪的一声。
“三条规矩。”
声音压得很低，跟冰面底下的暗流似的。
“第一。”
她抬眼，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
“那晚的事，从你脑子里删掉。”
“不许提，不许想，不许跟任何人说。”
“第二。”
她往前走了一步，鞋尖快碰到他的。
“在公司，你我就是总裁和实习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不闲聊，不独处，不发私人消息。”
她把工牌拿起来，绳子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第三。”
“实习期三个月，结束之后，你主动辞职。”
“从帝国科技，从我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工牌被她按回他胸口，啪。
冰凉的塑料壳，隔着衬衫，硌在锁骨上。
陆辞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尖抵着工牌，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没涂颜色。
他伸手，握住她手腕。
她手腕僵了一下。
细，骨头硌手，脉搏跳得很快。
“顾总。”
他把她的手从胸口拿下来，没松开。
“第三条不太合理。”
“你——”
“实习期结束，我能不能留下，应该看考核结果。”他声音很稳，稳得自己都有点意外，“你亲自定的**，一票否决，不太像你的作风。”
顾清漪手腕一挣，没挣开。
他也没死攥着，顺势松开。
她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指节攥紧又松开。
“我的作风。”她顿了顿，“轮不到你评价。”
“行。”
他把工牌重新挂好，绳子理了理。
“那第一条呢。”
她眼皮一跳。
“‘忘掉’。”陆辞盯着她，“顾总你说忘掉，可那**动的人是你。”
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那张黑卡。
百夫长，钛合金，烫金标志。
搁在她桌面上。
“卡我还你。”
“帝国系持卡人专属。”他念了一遍。
她脸上的冰终于裂了条缝。
“你查了。”
“嗯。”
他靠在桌沿上，歪着头看她。
“顾总，你要真当他是意外，就别在酒店留卡。”
“也别跟陈主管交代说把我塞进核心部门。”
她脸白了一下，很快恢复，但那一瞬间的松动，他看见了。
“陆辞。”
她拿起那杯冰冷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聪明。”
“没有。”
“我就是觉得。”他顿了顿，“你说忘了，你自己也没忘。”
杯子搁回托盘，磕出一声清响。
沉默拉得很长，空调出风口的风声，楼底下远处传来的鸣笛，心跳。
她把那张黑卡从桌上拿起来，捏在指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它从桌面上推向他。那卡片在桌面上滑出一道弧线，停在他面前。
“卡留着。”
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万一。”
“万什么。”
她没答。
重新坐下来，拿起笔，在文件上画了一道线。
“出去，九点的会别迟到。”
逐客令，第三次了。
但这次，声音里有那么一点很细的东西，不是命令，是烦。
陆辞拿起黑卡，翻过来，背面那行小字。
帝国系持卡人专属。
“顾总，再问一句。”
她没抬头。
“那张字条，‘到此为止’，你写的？”
钢笔在纸上顿了一下，又继续划。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往门口走。
手搭在门把上。
背后忽然飘来一句。
“字条是我写的，卡是我留的，满意了？”
陆辞回头。
她还是低着头，只是握笔的指节有点白。
“但规则还是规则，三条，一条不能少，出去。”
他拧开门。
走廊里灯全亮了，白惨惨的。
孟凡从电梯口冒出来，手里端着咖啡，差点泼在他身上。
“我靠，陆辞你怎么从总裁办出来？不是九点才开项目会？”
“没事。”
“她找你啥事？”
陆辞把工牌正了正。
“训话。”
“训啥？”
“不该问的别问。”
孟凡噎了一下，咖啡差点呛出来。
电梯里挤了五六个人，全挂着蓝色工牌，算法研究院的。有个眼尖的姑娘盯着陆辞脖子看了一眼。
“你脖子怎么了？”
他低头，领口的扣子不知道啥时候松了，那几道指甲印又露出来。
“猫挠的。”
“你家猫指甲挺长。”
陆辞没接话，把扣子扣上。电梯叮的一声，停在17楼。
办公区人多了，孟凡领着他往1712走，路上拍了拍他肩膀。
“兄弟今天项目会别紧张，旁听就行，天启那套东西你们学校肯定没教过。”
“嗯。”
会议室的玻璃门推开了。
长条桌上坐了十几个人，全是对着双屏显示的工程师，角落里有个投影幕布，上面是架构图，密密麻麻的节点。
主位上没有人。
陆辞在最角落的位子坐下。
门又开了。
顾清漪走进来，所有人同时收声，咖啡杯搁下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扫了一圈，扫到最角落时，停了半秒。
然后移开。
“开始吧。”
她坐下，声音冷得跟冰块撞击玻璃。
陆辞垂下眼，那张黑卡还在兜里。
三条规矩，忘掉，不接触，消失。
他看了一眼她的侧脸，晨光从落地窗打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白。
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红印，像是领子蹭的。
操。
那晚。
他给她留的。
他把笔记本翻开，指尖在触控板上划过，屏幕亮了，“天启”架构图在幕布上闪了一下。
旁边的孟凡递过来一份纸质材料。
“看完这些，你应该能看懂一点。”
陆辞翻了一页。
然后停住了。
架构图的最底层，那行标注。
“底层引擎为早期开源框架‘零号’分支。”
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正在翻文件的顾清漪。
她大概不知道。
自己招进来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