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速骑过了巷口。宋瑶看见他们，往前迈了一步，张了张嘴，但电动车已经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她手里的奶茶杯被握得变了形。
安安趴在**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阿姨。
"爸，她好像很难过。"
"跟我们没关系。"
"可是——"
"安安。"裴时序的声音稍微重了一点，"不是所有难过的人都需要我们去管。"
安安闭上嘴，把脸贴在**后背上。
回到家，裴时序做饭，安安写作业。一切如常。
晚上九点，安安洗完澡上了床。裴时序给他念了一段故事书，关灯出来。
他坐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手机震动。不是宋瑶的号码——是一个陌生号。
他接起来。
"裴先生？"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你是？"
"周衡。"
裴时序吐出一口烟，没说话。
"我老婆今天去找你了。"周衡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聊一聊。"
"聊什么？"
"聊一个价格。"周衡说，"你消失五年，突然出现，多少会让人……不安。我是个生意人，任何问题我都倾向于用商业手段解决。你开个价。"
裴时序把烟头按灭在阳台栏杆上。
"你想买什么？"
"买你继续消失。"周衡笑了一声，"离开这个城市，换个地方开你的修车铺。我给你一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过得舒服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巷子里的饭菜香和远处的蝉鸣。
裴时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声很轻，很短，但周衡在电话那头听得脊背一凉。
"周总，"裴时序的声音慢悠悠的，"你那个南*项目，下个月的贷款利息还得上吗？"
电话那头死寂了三秒。
"你说什么？"
"没什么。"裴时序站起身，把烟盒揣进兜里，"就是提醒你一句——出来买东西，得先确认自己兜里有钱。"
他挂了电话。
阳台上，夜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
裴时序站了一会儿，回屋，从工具柜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南*项目的资金流水。
四十亿的盘子，周衡自有资金不到八亿，剩下全是银行贷款和民间借贷。利率最高的那笔，年化百分之十八——这在地产行业几乎是饮鸩止渴。
而相邻地块——瀚宇公司那块地——如果做成商业综合体，会直接截断南*项目百分之六十的客流动线。
也就是说，只要裴时序想，他随时可以把周衡的项目从"困难"变成"死亡"。
他把资料锁回柜子，关灯。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卧室门口一直延伸到窗户下面。安安说那道缝像一条龙，裴时序说像一条蚯蚓。爷俩为这事争了一个星期。
他闭上眼。
宋瑶说念念不是她的孩子。
是林薇的。
林薇。
他记得这个名字。宋瑶大学时的室友，毕业后去了深城做设计师。宋瑶确实跟她关系很好，婚后还经常通电话。
但这不能解释所有的事。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为什么要让**说出那种歧义到极致的话？为什么在他锁了门之后不把话说清楚？
或者说——她当时确实在门外解释了。
但他没听。
裴时序翻了个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五年了。
他不需要任何解释。
---
7
第三天。
裴时序正在给一辆面包车换轮胎，手机响了。是霍建邦的秘书打来的。
"裴先生，霍总让我转告您——周衡昨晚飞回了沪市，紧急约了三家银行的人。看起来是在尝试提前续贷。"
"嗯。"
"另外，宋瑶女士今天上午去了镇上的***，查了您的户籍信息。"
裴时序拧轮胎螺丝的手顿了一下。
"她查到了什么？"
"您的户籍是合法的。裴时序这个身份在系统里显示为正常状态——因为您当年的死亡认定是基于推定，没有找到遗体。三年前您通过合法程序撤销了死亡认定，恢复了身份。这些信息她都能查到。"
"还有呢？"
"她还查了裴念安的学籍信息。知道他在镇中心小学读一年级。"
裴时序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她如果去学校，提前通知我。"
"明白。"
挂了电话，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