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拓者的下午------------------------------------------。此时此刻，帕姆正遭受着开拓者无情的“折磨”。。列车平稳地行驶在星轨上，窗外的星光静谧而恒久，发动机的嗡鸣声均匀而催眠。三月七在走廊上远远就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来自观景车厢的方向——准确地说，是来自帕姆扯着嗓子的**。“开拓者乘客，帕姆正在工作帕！”，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让人恨得牙**的无辜感：“我没有妨碍你工作。我只是在看。你看就看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帕姆帕！”，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帕姆抱着厚厚一本列车手册，站在打开的储物柜前，长耳朵紧张地一颤一颤。开拓者蹲在旁边，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盯着帕姆，仿佛在观察某种稀有物种。，双手环抱，笑了起来：“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在逗帕姆玩儿呢。”，看到三月七，嘴角的弧度向上扬了一点：“三月，告诉你一个重大发现。什么？帕姆每次紧张的时候，右耳先抖，然后是左耳。大约零点三秒的延迟。”，然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开拓者乘客在观察什么奇怪的东西帕！”帕姆终于爆发了，把列车手册往地上一拍（拍完发现太响，又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帕姆是一列之车长！不是实验室里的研究对象帕！”，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难得正经了那么一秒钟：“所以我才更感兴趣。”，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三月七趁机走上去，在帕姆面前蹲下来，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糖果：“帕姆别生气啦，给你留了点心——匹诺康尼最后一块糖果，专门留着的。”，从一只抖变成了两只一起抖，但这次不是紧张。它的表情变化极快，嘴上还在嘟囔着“三月七乘客还算有点良心帕”，爪子已经伸出去接过了糖果。
“就一块啊？”开拓者插嘴。
“你知道什么啊，”三月七认真地说，“这是匹诺康尼梦境夹心糖果，我说过要给帕姆留的。”
帕姆把糖果收好，耳朵不抖了，绒毛也顺下来了。它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列车长”的架子重新端起来：“咳咳，帕姆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开拓者乘客的无礼帕。不过开拓者乘客以后最好不要动不动蹲在帕姆旁边盯着看帕。这样很不礼貌帕。”
开拓者点点头，表情十分配合：“行。下次我先打个报告。”
“……帕姆觉得你根本没听进去帕。”
三月七在开拓者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日志本开始翻。纸页上贴着一些从匹诺康尼带回来的零碎照片——有她和开拓者在梦境里的搞怪**，有一张是丹恒极难得的笑容（丹恒在后面写着：“删掉。”），还有帕姆在匹诺康尼酒店大堂里被流萤摸头时懵住的表情。
开拓者瞥了一眼。在大多数照片里，三月七本人都灿烂得过分。但有那么一张——是列车出发前在观景车厢拍的。所有人都在，三月七站在最边上，微笑中带着一种不太容易察觉的恍惚。
开拓者收回目光，没有提这张照片的事。
三月七把日志本翻到新的一页，掏出一支笔，在空白页上方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下一站——提瓦特。”
然后她举起双手，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啊——好多想拍的啊。***、新风景、新的冒险！唔，还有新的点心。”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开拓者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你得提醒我，每个**的点心都要尝一遍！每样都要拍照！”
开拓者瞥了她一眼：“你现在已经不是列车上话最多的了——话是比以前多了，但多了点别的。”
三月七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她夸张地吸了一口气：“喂！你说我话多！我可是为了活跃气氛好嘛。你看丹恒那个闷葫芦，要是我也闷着，列车上还不得冷死。”
开拓者没有拆穿她。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比如三月七拍照比谁都勤，相册贴得比谁都满，仿佛在拼命抓住什么。比如丹恒的话比任何时候都少，自从匹诺康尼之后，他整理智库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开拓者从口袋里摸出一瓶不知什么时候顺来的苏乐达，举起来，对着星海比了个碰杯的手势。
“既然要去新的地方，”她说，“那就有新的垃圾桶可以翻。”
三月七捂着肚子笑了半天，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你认真的？”
开拓者喝了一口苏乐达，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不同星球、不同文明的垃圾桶体现着当地人的选择——他们丢弃什么，又留下什么。这是社会心理学的一条全新研究方法。”
“……你刚编的对吧。”
“我刚编的。”开拓者坦然承认。
三月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擦了擦眼角，看着开拓者那张面不改色的脸，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同伴也挺好的——不管遇到什么危险，这个人永远挡在最前面；不管气氛多么沉重，这个人总能冷不丁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把所有人都逗得绷不住。
三月七重新打开日志本，在“提瓦特”的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希望那里有垃圾桶。”
写完之后她自己都笑了，把日志本合上，靠着开拓者的肩膀，望向窗外飞掠的星光。
窗外的星轨在沉默中伸展，星光如水般流过舷窗。帕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好了记录板，正站在控制台前，拿着一块小抹布仔细地擦着操作面板上的按钮，一个接一个，认真得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三月七望着窗外，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知道吗，我觉得在新的世界里，你一定会交到很多朋友的。”
开拓者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难得温和了一点，却没有回答。
三月七站起身，把日志本收进腰间的腰包里，拍了拍手：“好啦！我去看看丹恒在干嘛，顺便问问他那个提瓦特在智库的哪个角落。”她向车厢门走了几步，又转头补充道，“对了，不准你再说我话多哦，那可是我的优点。”
开拓者没回答，只是举了一下手里的苏乐达，算是告别。
帕姆把抹布放回原处，看着三月七的背影在走廊里消失，又低头看了看控制台上的燃料示数。那数字依然停在那个令人焦虑的位置，动都没动。
“唉，”它叹了口气，“不知道下一站够不够帕姆把它重新加满帕。如果不够的话……”
“那就用球棒撬。”开拓者随口接话。
“开拓者乘客还没放弃那个荒谬的想法帕！”帕姆炸毛。
开拓者终于笑了一下，很轻。然后她站起身，将空了的苏乐达瓶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放心吧，列车长。”开拓者说，声音里的玩笑意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我会完成开拓的。”
她走到窗边，望向那片正在缓缓展开的星图。在那张星图的尽头，一颗从未被标注过的人类星球正静静地闪烁，像一只闭了亿万年的眼睛，终于等来了即将被睁开的时刻。
帕姆看着她的侧脸，耳朵缓缓垂了下来，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它重新拿起记录板，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犹豫了一会儿，用力写下一行字——
“开拓者乘客说会成功的帕。帕姆决定相信她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