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再醒来是在医院。

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

见我醒了，沈寻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

嗓音激动。

“茵茵，你醒了？”

“你睡了好久，吓死我了。”

我没回应他，只是平静地抽开手。

沈寻蜷了蜷手指，抿了抿唇。

“茵茵，医生说你体质太差，之前受了寒落下了病根。”

“以后要好好养着。”

他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小指。

“茵茵，我以后专门照顾你好不好？”

“好好给你补补身体。”

“不需要。”

我再次抽回手，盯着天花板。

“沈寻，我什么都不需要。”

他呼吸一顿，仔细地替我掖好被子。

“要的。”

“茵茵，我接你回家。”

“我给你买你喜欢的护肤品，我陪你去看演唱会。”

“我找最好的医生照顾你，我们……跟从前一样相爱好不好？”

“一点都不好。”

我扭头看向他，眼底只剩下一片寂静。

“沈寻，你凭什么觉得我现在还会跟你好？”

“我看起来很蠢吗？”

他张了张唇，抓着我的手都凉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茵茵，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当初……真的是有苦衷的。”

他全身肌肉紧绷，情绪好像压抑到极点。

“我哥临死前把他们母子托付给我，我不能不管。”

“我只是想完成我哥的遗愿。”

“我救完第一时间就去找扬扬了，只是听不到他的声音，我看不见他。”

我心头一阵刺痛，偏头盯着他。

“是，你哥大过天。”

“那你哥知不知道，在他死后没几天，你就睡了他的女人？”

“那时候，你没想着你哥。”

沈寻‘扑通’跪在地上，紧紧抓着我。

“茵茵，老婆，我知道是我鬼迷心窍。”

“是我对不起你。”

“沈寻。”我抓着被子的手松开，猛地闭上眼。

“你去救他们的时候，不会想起扬扬吗？”

“他看着自己的爸爸，冲进来救别人的时候，会有多绝望。”

“他的爸爸说用他的命，换别人的，很值得。”

我的声音一字一字落在他身上。

沈寻仿佛丧失了力气，坐在地上。

“他……”

“是我对不起他。”

我顿了顿。

“沈寻，我始终不明白你。”

“于怡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飞蛾扑火。”

“值得你放弃自己的孩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沈寻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看屏幕，又犹豫地看向我。

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发出不声音。

不用想，我清楚地知道是于怡。

我牵了牵唇。

“接吧。”

“不接电话可对不起你死去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