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就在这时,一名脸上还沾着黑灰的消防员,拨开面前断裂的房梁。
从主卧坍塌的床架残骸里,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枚已经被烧得发黑变形,却依旧能看清轮廓的铂金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颗小巧的星星,边缘被高温烧得卷曲。
表面布满了烟熏的痕迹,可那独特的款式,傅斯辰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那是他二十岁生日时,送给我的成年礼。
不是傅家价值连城的珠宝,不是稀世罕见的钻石。
只是他用第一笔自己赚来的零花钱,挑了很久选的款式。
他当时笑着对我说,这颗星星,只属于我。
这么多年,我把这条项链看得比性命还重。
无论吵架冷战,闹到多僵,哪怕被他冷言嘲讽,被苏家父母苛责打骂。
我都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洗澡睡觉,甚至当年被推下天台重伤抢救。
这条项链都牢牢戴在我的颈间,半步不曾离身。
我曾经抱着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说:
“斯辰送我的东西,我一辈子都不会丢,就算死,也要戴着。”
这句话,他当时只当是小女生的情话,左耳进右耳出,从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这条我视若性命,从来不离身的项链。
被消防员从火海最深处,坍塌最严重的主卧残骸里找了出来。
傅斯辰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猛地一颤。
我绝不会主动摘下这条项链,更不会丢下它独自逃生。
项链在这里,就意味着,我当时根本没有机会跑出去。
“傅先生,我们在主卧核心起火点,找到了这个。”
消防员缓步走上前,将证物袋递到他面前,语气沉重而肃穆:
“经过反复搜救排查,别墅内没有发现任何生还者的踪迹。”
“虽然暂时找不到遗体,但根据现场残骸比对。”
“确认被困在主卧内的人员,已经……当场遇难。”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伸手一把夺过那个证物袋,指尖颤抖得厉害。
“不!不可能……”
傅斯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落。
“清晏,苏清晏……”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旁边的苏家父母,在听到消防员“当场遇难”四个字时。
脸上的漠然与笃定,瞬间僵住。
他们对视一眼,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慌乱。
冲上前抓住消防员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追问:
“你说什么?遇难?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女儿她那么惜命,她怎么可能死在里面!”
“她肯定是跑了!肯定是躲起来了!”
他们还在不肯接受现实,还在自我**。
那是他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就算再偏心,再漠视,也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苏母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灰烬里。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眼泪瞬间决堤。
苏父也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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