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狸奴被欺负------------------------------------------，褐色瞳眸里翻涌出一丝哀痛。，紧抿的唇线间，只剩无尽自嘲。“连族谱都未入的私生子罢了。”，像被砂纸磨过，粗哑得刮人。。。，是个连族谱都没入的弃子。。“刚才那些好姐姐为你一掷千金，怎不随她们去？姐姐这是——”他眼中笑意重新浮现，唇角微勾，“吃醋了吗？”，他忽的捉住我的手，湿热的唇贴上手背，视线缠绕在我眼中。“下次，狸奴单独给姐姐跳……”，似狸猫儿舔食一般，轻轻在我手背上**，“今儿夜已深，不如让狸奴，伺候姐姐就寝！”，仿佛狸猫儿的爪子，刺挠得浑身颤栗，心猿意马。，身子往里头挪了挪，拍了拍身侧。
“上来。”
他眉眼弯弯地侧躺下来，单手支着头，视线犹如打量猎物一般，暧昧又侵略地在我身上流连。
“姐姐喜欢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我没理会他这露骨的撩拨，翻身，直接将背靠进他怀里，似陷进了温软的云团。
果然，这具身体比想象中还要软和。
尤其是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蜜香，随着汗意散开，真叫人想溺死在这软玉温香中。
“原来，姐姐喜欢侧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一只手贴上我的腰间，隔着衣料，掌心滚烫。
“别动。”我惬意地合上眼，漫声警告，“不然剁了你爪子！”
腰间的手瞬间僵住，身后柔软的身躯也绷紧了，连呼吸都屏住。
沈寄篱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的荒谬：“姐姐这是……拿狸奴当靠枕？”
我抬手拍拍他的腰，“放松些，都不软和了。容我睡个好觉，姐姐赏你。”
身后的“靠枕”重新软成一团棉花。
酒意与困意涌上来。
半梦半醒间，听见沈寄篱咬牙切齿的低语，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韶茴，你可真行！”
我勾了勾唇：“谢谢夸奖。”
许是“靠枕”太过柔软，又或是昨夜那葡萄酒后劲太足，我这一觉睡得极好。
却——没能迎来一个安宁的清晨。
“沈寄篱！你这下九流的贱种，怎么敢如此亵渎郡主！”
尖锐的呵斥如利刃劈开了身后的云团。
我倏然睁眼。
只见沈寄篱被一个华服妇人从榻上拽起，如破布般掼在地上。
那妇人面目狰狞，指着沈寄篱唾沫横飞。
“你自甘堕落混迹烟花之地也就罢了，郡主是何等尊贵？如今她名节受损，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沈寄篱衣发散乱地瘫坐在地，脸上面无表情，眸底翻涌着冰冷的恨意，却是一言不发。
那妇人见我醒了，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嘴脸，躬身道：
“郡主恕罪，老身是篱儿的母亲秦氏。此事是篱儿荒唐，您放心，沈家必定会负责到底，老身这就上门下聘……”
我撑身坐起，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压下被吵醒的烦躁。
“不必。”
秦氏脸色一变，随即又堆起笑：“郡主毕竟是女子……”
毕竟是女子？
这五个字就似针一样刺在我心上。
我豁然睁眼，眸光犹如冷刃，钉在她那张虚伪的脸上。
“沈夫人不必拿贞节牌坊来压我……我韶家异姓封王，我乃当今亲封靖安郡主，不愁嫁！”
秦氏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涨红，嘴唇哆嗦着，最终讪讪笑道：
“郡主自是金贵，可我家篱儿本就名声不佳，经此一事，莫说前程，只怕再无人愿将女儿许他……”
我眯起眼，端起案头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茶冷，声更冷：
“是我让他成私生子的？”
秦氏瞳孔骤缩，眼中快速地闪过一抹恨意。
不等她张嘴，我继续道：“是我将他送去长公主府的？”
秦氏脸上的笑容僵住。
“咔嚓——”
茶盏重重顿在几上，瞬间四分五裂，红褐色的茶汤滴滴答答地流淌到地上。
“是我让他流连百花阁，靠姑娘们的打赏维持生计的？”
见我态度如此冷硬，秦氏脸上的笑容彻底崩裂。
“混账！”
她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沈寄篱脸上，将他打得偏过头去，怒声骂道：
“你污了郡主清白，就得负责！老爷说了，你若不娶，便要将你活活打死以正家风！”
沈寄篱白皙的脸颊迅速浮起鲜红掌印，唇角磕破，渗出血丝。
他随意地抬手抹去血迹，满目怨毒地盯视着秦氏，“你最好是现在打死我！”
“好！好！你敢顶嘴了！”
秦氏在我这里碰了钉子，正无处发泄，扬手又要打——
“唰！”
乌金长鞭破空，狠狠抽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刺目血痕。
“啊——！”秦氏捂手痛呼，目光怨毒地瞪来，“郡主，老身管教自家儿子，没碍着您吧！”
“碍着了！”
我一点点地收回长鞭，目光定在秦氏的脸上——下一鞭，就抽嘴角吧。
“这个房间，是我花银子包下的，那个人，是我花银子点的……你在我的地盘，打我的人，我不该管吗？”
“你——”
秦氏还想说什么，看到我手中长鞭，又噎了回去，只阴阳怪气地说：
“好！老身就将这野种拖回家打！”
说着，她竟伸手揪住沈寄篱的耳朵，如拖牲畜般往外扯，嘴里不干不净地骂：
“没用的东西，连个媳妇都讨不着，白费沈家米饭！”
沈寄篱任她揪着，那片薄肉很快涨得血红，他却纹丝不动，只眼中恨意翻涌更加浓烈，纤白苍劲的十指用力地握成拳，骨节透白。
“啪！”
长鞭再落，缠上秦氏手腕，鞭梢自她唇角斜扫至耳垂，拖出一道血淋淋的长痕。
“嘶啊——疼死我了！”秦氏捂脸哀嚎，“你虽是郡主，老身也是四品官员家眷，你岂敢——”
我微抖长鞭，她顿时吓得两股战战，撂下句“你等着”，便连滚爬爬逃出门去。
收起鞭，我走到沈寄篱身前。
他跪坐在地上，半边脸红肿，嘴角流血，却还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正欲俯身查看他的伤势。
他却忽然转身，跪地去拾满地散落的银钱，动作机械而卑微。
“姐姐昨夜答应过的，”他低着头，声音带笑，却隐隐发颤，浸满自嘲，“若让姐姐睡得好，便有赏。”
我看着他跪伏在地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昨夜还满不在乎地赤脚踩过，如今装给谁看？
“刚才不是赏了两鞭吗？”
只不过，那鞭子是赏给秦氏的！
沈寄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捻着的金叶子，在晨光里闪着一丝冷光。
我也不与他多言，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抛进他怀里。
“这瓶伤药，是额外赏的！”
语毕，转身离了百花阁。
刚回到靖安郡主府，婢女轻妆便来回禀：“主子，外头眼下都传开了，说是——”
“礼部尚书私生子，在百花阁，睡了靖安郡主！”
可把我给气笑了。
“如果此事换成长公主，流言便该是：长公主宠幸了礼部尚书私生子吧！”
轻妆嗔了我一眼：这应当，不是重点吧。
她提醒道：“流言如此迅猛，定是有人背后操控——郡主入都不过三日，除了入宫觐见了陛下，便是去周府参加满月礼，是否与什么人起了龃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