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雪惊魂------------------------------------------，正在催熟麦苗的异能波动了一下，刚长到指节高的嫩苗跟着微微发颤。，但是忧虑更胜，他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我得去医院接**。”，腐熟肥料的气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妈在医院帮忙，应该安全吧？”魏云云声音发干，“医院是重点保护区域，有守卫……”，她的声音逐渐不安，末世，哪来的安全区域？“桂花林在基地西边，医院也在西边。”老魏抓起挂在门后的旧棉衣往身上套。。“万一那些树根真从地下直接……我得找到**，我们一家人得在一起！我也去！”魏云云猛地站起来，却因异能消耗过大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你留下！”，手上力气大得惊人，“麦子的催生不能停！**那边我去接，你专心种地，听见没？可是——没有可是！”老魏罕见地对女儿发了火，但眼睛里的血丝暴露了他的恐惧，“云云，你得明白，现在这五棵麦苗——”，“才是最重要的！”
魏云云张了张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如果麦子种不出来，咱们一家三口就算今天能活，等基地破了，我们也得**。但麦子种出来了，就算……”
老魏喉咙哽了一下，“就算我和**真出了事，你还能用粮食换药，换资源，换一线生机！”
他用力抹了把脸，把女儿按回凳子上：
“催熟麦子，一刻不能停。我去接**，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如果我两小时没回来……”
老魏从怀里摸出一把用布条缠着刀柄的水果刀，塞进魏云云手里：
“就去东区三巷17号找孙婆婆。记住，谁都别信。”
说完，他不等女儿反应，拉开门冲进了风雪。
房门砰地关上。
魏云云握着那把还带着父亲体温的刀，看着空间里那五株幼嫩的麦苗，眼泪大颗大颗滴落。
用衣袖狠狠擦了擦眼睛，把刀收好，魏云云又坐了下来。
麦子是吧？
不就是麦子吗！
甜腻的桂花香混着硝烟味，从门缝、窗缝、墙壁的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无孔不入。她甚至能闻到那香气里夹杂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妈……爸……
魏云云咬紧嘴唇，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重新将双手按在土壤上，淡绿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她不再保留，将体内残存的每一丝异能都压榨出来，疯狂灌入土壤。
麦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分蘖（nie四声）、抽出新的叶片。
但她能感觉到，土地的肥力在飞速下降。原本黝黑**的土壤，正以缓慢的速度变得灰白、板结。
栅栏里的两只母鸡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咯咯叫着，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
真是……
缓了缓，魏云云起身提起老魏混合好了的肥料，抖着手都铺进土里。
魏云云看了看廖勇军提来的肥料，还有半桶，也不知道够不够……
砰！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几声短促的尖叫。
魏云云浑身一僵，接着止不住的颤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恐惧，魏云云瞬间收回空间，握紧水果刀，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后，从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一片漆黑。
基地为了节省电力，公共区域只在晚上六点到九点供电。现在才下午四点，楼道里的声控灯自然不会亮。
但借着一楼窗户透进来的、被风雪模糊的天光，她能看到——
三楼的楼梯拐角处，躺着一个人。
是住302的刘婶！
此刻，刘婶脸朝下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她的后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血液正**流出，在身下汇成一小滩暗红色。
而在她身边，蹲着个黑影。
那黑影背对着魏云云的方向，正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嗬嗬”的、仿佛野兽啃食骨肉的声音。
是丧尸！？
但又有点不像。
魏云云捂住嘴，强迫自己把冲到喉咙的尖叫咽回去，忍着一阵阵的恶心，仔细观察。
普通的丧尸动作僵硬，行动缓慢，只会无差别攻击活物。
可眼前这个……这个正在啃食刘婶**的东西，却没有丧尸的僵硬感，最重要的是它刚才上楼，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不然，她不至于一点都没听到。
更让人心里发寒的是，那东西身上穿着的，分明是基地守卫的制服！
守卫……变异了？
魏云云突然想起父亲转述廖勇军的话。
“花香致幻”。
是花香让人产生幻觉，****？
可这守卫的样子，看着哪还有点人样？
难道是花香让我产生了幻觉？
魏云云心里直打鼓，只能紧紧攥着手里的水果刀。
这时，楼下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沉重，杂乱。
至少有三四个人，正从二楼往上走。
他们走得很慢，脚步拖沓，每一步都伴随着粗重的、不似人类的喘息。
魏云云呼吸逐渐急促，她轻轻后退，又拖来餐桌堵在门后——尽管她知道，那张薄木板和生锈的铁皮箱，能提供的更多是一种心理安慰。
愣了许久，没有动静传来。
魏云云掐着虎口，想借此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异能没有战斗力，她也不是动作迅速反应灵敏的人，出去是不可能的，那只会自投罗网。
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等，等爸爸妈妈回来。
老魏是水系异能者，虽然是一级，但作为成年男人，本来的力量就比魏云云这细胳膊细腿的大。
吴凤英虽然没有异能，但不管是力气还是反应速度，比魏云云这个脆皮都好太多。
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找外援。
他们这栋楼住了不少异能者，虽然等级也都不高，但总比自己强。
想到这些，魏云云面对大门席地而坐，她先召出土地。
她把地里的小白菜全部***放篮子里，然后把土地收回，意念沉浸到旋涡空间。
如果，她有麦子，是不是可以雇佣异能者保护她去找爸爸妈妈。
如果，她有麦子，爸爸妈妈回来，他们才有活下去的粮食或者离开的**。
这一次，她不再小心翼翼地控制异能输出，而是将全部灌注进丹田那团黑色的旋涡。
她“看”到了旋涡深处，那一片小小的、温暖的土地。她“感觉”到土壤的干渴，麦苗的饥渴，以及……
某种模糊的感觉。
似乎是异能的延伸，但又虚无缥缈，感受不真切。
就像有一层薄薄的膜，隔着她和异能之间的联系，若隐若现。
但现在没有时间去深究这些，魏云云咬紧牙关，一味输出异能。
给我长！
她在心里嘶吼。
淡绿色的光芒骤然暴涨，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那光芒如此明亮，如此浓郁，甚至穿透了墙壁，在楼道里投下一片诡异的绿影。
正在上楼的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是野兽般的低吼，和疯狂撞门的声音！
砰！砰！砰！
防盗门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门框周围的墙皮簌簌掉落。
魏云云却浑然不觉。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片黑色的土壤里。
她“看见”麦苗的根系向下疯狂延伸，茎秆向上拼命生长。
她“感觉”到肥力在飞速消耗，土壤在哀鸣，那层淡金色的光膜开始剧烈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但她没有停。
不能停。
停下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死！
轰——！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层一直阻隔着她和异能更深层联系的膜，碎了。
魏云云“看”到了。
她看到土壤的每一粒结构，看到水分在根系中流动的轨迹，看到麦苗细胞**、生长的每一个瞬间。
魏云云猛地睁开眼。
淡绿色的光芒瞬间收敛，缩回她体内。房间里重归昏暗。
体内旋涡空间里那五株麦苗，在淡金色的光膜中静静挺立。
它们长高了。
在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爆发中，从指节高蹿到了膝盖高，叶片肥厚油亮，茎秆粗壮挺拔，顶端甚至已经抽出了细小的穗。
而代价是——
魏云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蛛网般的淡绿色纹路。
那些纹路从指尖蔓延到手背、手腕，像植物的脉络，又像血管的延伸。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通过这些纹路，源源不断地注入土地，注入麦苗。
以燃烧寿命为代价，强行催熟。
— - — - —
医院。
风雪中，青市基地医院那栋五层的白色建筑，在夜色中亮着零星几盏灯。
三楼的妇产科病房里，吴凤英正扶着一位孕妇往楼梯间挪。那孕妇肚子大得惊人，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是快要生了。
“坚持住，马上就到手术室了……”吴凤英一边安抚孕妇，一边焦急地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本该守在楼梯口的两个守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摇摇晃晃、正朝她们走来的黑影。
是感染者。
而且看那扭曲的姿势、不协调的动作，分明是已经彻底变异了的丧尸。
“嗬……嗬……”
最前面的那个丧尸发出了意义不明的低吼，腐烂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吴凤英身边的孕妇。
或者说，是盯住了孕妇高高隆起的腹部。
“后退！”吴凤英一把将孕妇护在身后，从怀里掏出把手术剪——那是她下午帮忙时，一个医生塞给她防身的。
但一把剪刀，对三个丧尸有什么用？
……………
门外，撞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爬行的窸窣声。
魏云云握紧水果刀，慢慢挪到门后，再次从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那个蹲在刘婶**旁的“守卫”不见了。
但地上，多了一摊黏稠的、暗绿色的液体。那液体正在蠕动，像有生命般，沿着墙角的裂缝，渗进了墙壁里。
而在那滩液体的边缘，开着几朵米粒大小的、粉白色的桂花。
甜腻的香气，正从那些桂花飘散出来。
魏云云猛地后退，背脊撞在墙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花！
那些不是花！是某种寄生孢子！
是那些变异桂花树，通过根系、花粉等，将某种寄生孢子释放到了空气中。
人类吸入后，孢子进入体内，在血液中孵化，然后控制宿主的大脑，让他们****。
而宿主死后，孢子会吸收**的养分，在**上“开花”，释放更多的孢子，感染更多的人。
这是一场瘟疫。
一场由植物发动的、无声无息的生物战争。
这种情况在末世刚开始就出现过！
基地高层……他们肯定知道！
他们一定都知道。
不然廖勇军不会想着要告诉魏云云他们怎么逃离基地的渠道。
毕竟，他身为异能小队队长，即使为了林晚和未出世的孩子他也得去出任务。
而他又不完全信任基地高层，所以才来通知魏云云他们，也把林晚托付给他们。
“妈妈……爸爸……”
对于情况了解的越多，魏云云心里越慌乱。
她得快点，快点把麦子种出来，然后雇佣帮手，去医院！
她必须再快点。
必须在爸爸妈妈被感染之前！
空间里不会被感染，找到爸爸妈妈，带他们进空间……
魏云云因为异能消耗过度，脑子已经有点转不动了，心里只一直念着催生麦子，去找爸爸妈妈。
她疯狂压榨异能，不再保留，任由生命力通过那些淡绿色的纹路，疯狂涌向土壤。
麦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穗、扬花、灌浆。
而她手背上的绿色纹路，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渐渐爬满了整条手臂。
窗外，天光渐暗，风雪更大了。
也似乎安静了。
只零星能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尖叫或者战斗的声音。
甜腻的桂花香，混着血腥味，弥漫了整个青市基地。
而在303号房，魏云云体内旋涡空间，那方小小的、淡金色的光膜里，五株麦穗渐渐饱满、低垂，泛出金**的光泽。
快熟了。
就快熟了。
魏云云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连坐都有些坐不住了，但她嘴角却露出一丝近乎疯狂的笑。
等麦子熟了，就能去接爸爸妈妈，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砰！
一根粗壮的、长满粉白色桂花的树根，从墙面插了进来。
它竟硬生生把墙面捅穿了一个洞。
甜腻到极致的香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