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格物院------------------------------------------，占地倒是不小，足有半个足球场大，但荒得厉害。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几座破旧的铁匠炉塌了半边，风一吹，铁皮咣当作响，像是在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他身后跟着两个少府派来的小吏，脸上挂着那种“看你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的讪笑。“秦方士，这就是相邦大人批的地界儿。”领头的小吏叫邓通，尖嘴猴腮，手里拿着个账本，指指点点，“您看，这地方邪性，原先干活的工匠死了好几个，都说是触怒了炉神。您真要在这儿建……建那个什么院？邪性？”秦烈弯腰，从土里捡起一块发黑的矿石，用袖子擦了擦，“这是磁铁矿，含铁量不低。死了人，多半是一氧化碳中毒，或者是矽肺病。跟鬼神没关系。”，显然没听懂这些词，但也听出不是在说鬼话，便干笑两声：“是，是。那秦方士，您要的硝石、硫磺、木炭，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少府那边可是捏着鼻子给的。您可别再把宫里炸了。炸不了。”秦烈随手把矿石扔掉，指着那几间还算完整的石屋，“把那三间屋腾出来，顶加固，墙加厚。东边那片空地，给我搭个棚子，要结实，防风。另外，给我找十个手脚麻利、嘴巴又严的工匠，再找二十个听话的兵卒。这……”邓通面露难色，“工匠好说，兵卒嘛……没有调令，怕是不行。调令我有。”秦烈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是嬴政昨天私下给的，上面刻着个“政”字，虽然简陋，但在咸阳宫，这就是如朕亲临。，腿肚子都转筋了，连忙躬身：“小的这就去办！秦院正尽管放心！”。秦烈掂量着这个新称呼。从方士到院正，虽然只是个临时机构的小头目，但这步棋算是走活了。，格物院算是支棱起来了。工匠们把屋子打扫干净，棚子也搭好了。秦烈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开：从现代带来的那点家底，加上少府拨来的物资。，被秦烈设为“禁地”，除了他，谁也不许进。里面支着几个大陶缸，是他准备提纯硝石用的。，秦烈正在棚子里捣鼓硝石，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身黑色劲装，身形矫健，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他走到秦烈面前，单膝跪地。“属下黑夫，奉王翦将军之命，听候秦院正调遣。”
声音有点哑，透着股沙场血气。
秦烈放下手里的活，打量了一下黑夫。这人眼神沉稳，膝盖沾地无声，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杀过人。
“起来吧。”秦烈拍了拍手上的灰，“王翦将军倒是守信。我要的人，都带来了？”
“带了二十个弟兄，都在外面候着。”黑夫起身，依旧垂手而立，“将军让属下传话，秦院正尽管吩咐。若是有人敢在咸阳城里嚼舌根，或者来找麻烦，让属下直接砍了便是，将军担着。”
这话够硬，也够直白。看来王翦是看准了嬴政要靠自己，提前**了。
“暂时不用砍人。”秦烈走到棚外，看着那二十个兵卒。个个精瘦，眼神不像普通守城兵那么呆滞，透着股精悍。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大秦的锐士，是格物院的护院。”秦烈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在这里，没有军功爵位，只有规矩。我的规矩。第一，不该看的不看；第二，不该问的不问；第三，令行禁止。”
“若是做不到呢？”队里有个年轻的小子，大概是仗着王翦的名头，有点不服。
秦烈没说话，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握在手里。只听“咯嘣”一声脆响，石头竟然被他捏碎了。
那小兵吓得往后一缩。黑夫也瞳孔一缩，他没看出秦烈有什么内力运行，纯粹是**力量的爆发，这得是天生神力，还是练了什么妖法？
“做不到，”秦烈掸掉手上的碎石，语气平淡，“就像这块石头。”
众人噤若寒蝉。
“黑夫，你跟我进来。”秦烈转身回棚。
黑夫跟进去，看着棚子里那些瓶瓶罐罐，还有那几个大陶缸，眉头皱得死紧。他实在看不出这些东西跟打仗有什么关系。
“黑夫，”秦烈指着那堆硝石硫磺，“认识这些吗？”
“回院正，认识。硝石能制冷，硫磺是毒火，木炭是烧饭的。”黑夫答道。
“没错。”秦烈拿起一小撮混合粉末，递到黑夫面前，“但如果我把它按比例混在一起，用火一点，会发生什么？”
黑夫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会炸。”秦烈说，“能把人的胳膊大腿炸飞，能把城墙炸塌。我要你们做的，就是学会怎么安全地摆弄这些东西，然后把它用到战场上。”
黑夫的呼吸猛地一窒。炸塌城墙？他跟随王翦多年，攻城最苦，往往是填尸填到城头。如果有这种东西……
“院正，此话当真？”黑夫的声音都变了调。
“真不真，试过就知道。”秦烈从缸里舀出一勺提纯过的硝石粉末，又按比例配上硫磺和木炭，放在石臼里慢慢研磨。动作很轻，很稳。
黑夫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他虽然不懂化学，但**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比刀剑可怕一万倍。
粉末磨好了，秦烈把它们装进一个小陶罐，只装了半罐。
“走，去外面试试。”秦烈拿着陶罐，又取了根长长的引线，“黑夫，待会儿我点火，你盯着点，要是罐子没炸，你上去看看怎么回事。要是炸了，你就知道以后该怎么训练那帮弟兄了。”
这话听着像是送死，但黑夫没退。他也是个狠人，点头道：“明白。”
两人来到院子空旷处。秦烈把陶罐放好，引线拉出老长。
“退后五十步。”秦烈吩咐。
黑夫退了。秦烈点燃火折子，凑近引线。
嗤——引线迅速燃烧，火花四溅。
秦烈转身就跑，比黑夫退得还快，直接躲到了墙根底下。
黑夫：“……”
轰！！
一声巨响，地面都颤抖了一下。陶罐炸成了碎片，气浪掀起的尘土冲起两丈多高。离得近的几个工匠吓得瘫坐在地，哇哇大叫。
黑夫站在五十步外，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脸上被风吹得生疼。他看着那个炸出来的坑，足有半尺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炸，这是雷霆之怒！
秦烈从墙角走出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看着黑夫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淡淡道：“现在，信了吗？”
“信了。”黑夫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院正，这东西，咱们能造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秦烈看着远方咸阳宫的方向，“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给君上把病治好。黑夫，你的人，这几天除了练队列，就是给我守好这个院子。一只**，也不许飞进来。”
“诺！”黑夫抱拳，这一次，腰弯得极低。
秦烈回到棚子里，看着剩下的那些原料。
“系统，”他在心里说，“嬴政的身体指标，现在怎么样了？”
目标心率：52次/分。血压偏低。体内‘祖龙’基因片段活跃度提升0.5%。推测与宿主近期活动产生的能量场有关。
“能量场？”秦烈一愣，随即看向自己刚捏碎石头的手。难道这具身体，也在吸收所谓的“格物”之气？
他没时间细想，因为邓通连滚爬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院、院正！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是君上……君上晕倒了，吐了好大一滩血！太后派人来，让、让您立刻进宫诊视！”
秦烈眼神一凛。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他抓起药箱，看了一眼天边聚集的乌云。
“黑夫，备马。另外，把那几包我配好的‘安神散’带上。”
这一次进宫，恐怕不是扎几针就能糊弄过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