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与谢远皆父母早亡，自**相依为命。
成婚五年，我们感情很好，从未有过争吵。
我典卖嫁妆、做绣活挣钱供他束脩，操持家事不让他分心。
他把熬夜抄书挣的钱给我买油膏润手。
挑水劈柴之类的重活也会分担大半。
冬夜难熬，我们紧紧拥着彼此过了好几个冬天。
待他终于高中，授官江南平县通判。
我满心欢喜随他赴任，以为苦尽甘来。
江南富庶，绣娘手艺出众。
我的绣品卖不上价，每日为银钱发愁。
他却渐渐忙起来。
他说要拜会太师，结交同僚。
他说芸娘非他不嫁，太师已传他过府两次。
他说我的心里只有你，但他多年苦读不易，官场艰难，芸娘陪嫁丰厚，娶她是不得已。
望我体谅、再体谅。
我说好，我体谅他仕途不易，愿为平妻。
婚后才从下人口中得知：
他口中的应酬，是陪潘芸娘游湖赏花。
上元节的紧急公务，是帮她寻江南最好的胭脂。
我真蠢。
弹幕飘过：
呸！渣男软饭硬吃！他拜码头抱上太师大腿，乐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姐姐别再被他PUA了！他昨天还跟芸娘说你粗鄙不识趣，只会拿恩情压他！
他编排你挟恩图报，又说他空长二十余年现在才知情为何物，但感念你多年付出，为难得紧~yue了！
怒火爬上心头，我摸着小腹，想起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许是幼时吃了太多苦，我与他子嗣艰难。
成婚七年才盼来孕信。
我万般小心，更少出门，身子却越来越差。
谢远也对我加倍呵护，总能听到隔壁院子的打砸声。
怀胎七月后，我就不太能下床了，谢远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不是被潘姑娘喊去听戏，就是去太师府上喝茶。
我难产那日，血都快流干了，丫鬟哭着说要去寻他。
隔壁院的婆子拦在门外，叉着腰：“我家小姐心口疼，离不得姑爷！一个绣娘出身的平妻，也配跟小姐争？”
谢远的小厮连滚带爬的在院子里喊：“潘夫人不放人，老爷都快急哭了，实在是没办法。”
这个期盼多年的孩子最终也没能生下来。
我就这么死了。
死前最后一眼，是谢远匆匆赶来，和潘芸娘一起冲进产房。
潘芸娘那张娇艳的脸，吓得惨白。
我恨恨盯着她，用尽最后力气诅咒她不得好死。
可弹幕却说：
明明是渣男说特意排了新戏哄她开心，那婆子和小厮也都是他安排好的，结果笙笙死了芸娘半疯，渣男却得了好名声。
芸娘被吓坏了，之后总是梦魇。渣男还时不时提起那天刺激她。两年后，芸娘也因生产血崩而亡。
那罪魁祸首呢？
弹幕告诉我：
渣男演技好啊！两位妻子死了，他哭得死去活来，痴情名声传遍朝野，得了孀居多年长公主的青眼！
长公主力排众议下嫁，太师**举荐他担任要职。最后位极人臣，儿孙满堂，美名流传！
吸干笙笙血科举，踩着芸娘换门第，最后绑上长公主登高位！凤凰男天花板了属于是！
我紧咬后槽牙，压下了不甘的怒火。
弹幕说得对，这一切都是谢远的错。
什么芸娘骄纵，陆氏善妒，都是他先入为主给我们贴的标签。
我既已清醒，更不忍潘姑娘再重蹈覆辙。
我倒要看看，没了两个痴情女子的配合，这独角戏戏谢远还要如何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