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电话挂掉的第二天清晨,温斯珩坐在餐桌对面,慢条斯理的剥一只白煮蛋。
“听说扎西他们诊所最近资金链断了,物资断供。太可惜了,你说是不是?”
我的手停在半空,把白煮蛋放回盘子里。
蛋壳剥的太干净,蛋白上有一道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
无视隐隐发酸的小腹,我抬起头:
“温斯珩,我们离婚吧。”
“离婚。”我又说了一遍,“今天就去。”
他把第二只蛋剥完,放在我盘子里,然后看我。
不惊不怒,带着一种温柔。
“岁宁,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我们去你家乡走走吧,雪乡那边我订好了小院,安静。”
“你睡两天,醒过来,什么离婚不离婚的,都过去了。证件我先替你保管。机票我让助理订好了。”
为了扎西的诊所,和我的证件,怀念着家乡的我还是屈服了。
车开进雪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后半段山路在下大雪,能见度不到三米。
导航失灵,副驾屏幕闪着路线丢失。
车开到一半,引擎熄火。
温斯珩难得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下车看引擎。
“抛锚了。我去前面村子叫人。你在车里别动,开着暖气安全。”
远处传来车灯的光。
越野车窗摇下来,是白皎。
“斯珩哥,我跟剧组走散了,导航把我带到这儿就没信号了,我手机也没电了。”
她的车停的离我们不到十米。
巧的让人发笑。
温斯珩眉头皱了一下,转头跟我说:
“岁宁,皎皎一个人在山里太危险,我先用她的车带她去村里,顺便叫救援。”
“你在车里好好待着,开着暖气千万别出来。”
他们走了。
我看着两道车灯消失在风雪里。
雪越下越大,风雪裹挟着冰层,不仅覆住了排气管,也将车门缝隙冻结。
最先是头晕,然后是胸闷。
我试图推门下车,可车门早被外面的积雪和冰层卡死,纹丝不动。
我去拍车窗,玻璃冻的僵硬。
我去按喇叭,电瓶在低温下电量不足,只发出闷响。
意识开始涣散,车厢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小腹的酸胀化作剧痛。
外面突然亮起手电光。
黑压压的人影围住了车,手里拎着铁棍和锄头。
“就是这辆**!网上有人说是偷猎的!”
“砸了!把人拖出来打死!”
他们狠狠敲打车身,愤怒的脸贴近车窗。
绝望里,我去**口的菩提。
链子断了。
我把那颗嘉措磨的菩提子攥在掌心,贴上结霜的玻璃。
铁棍举起,对准了我面前的车窗。
一束手电光恰好扫过我的手。
掌心的温度融开一小块冰霜,露出那颗菩提子,和我的脸。
外面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举着手电的老人浑身一抖,铁棍当啷落地,整个人跪进雪里:
“央金?!是许医生家的央金啊!”
许医生,是我父亲。
二十年前他在藏区抗震救灾时牺牲,把所有积蓄捐给了三个村子。
这里是其中之一。
人群炸开了。
车门撬开,我滑落下去,下身涌出一大股热血。
最后我看到两道身影在雪地里狂奔。
温斯珩脸色惨白:“岁宁!你别睡。”
另一人,穿着藏袍,喉咙里发出哭腔:
“央金!求求你,睁开眼。”
三年了。
我又听见这两个字了。
雪还在下,我闭上了眼睛。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