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底有张脸------------------------------------------，像是硬生生把一句骂娘吞了回去。

他从纸箱里抽出一卷黄麻绳和一包粗盐，快步走到洗手池边，把盐撒在那些碎玻璃上，然后用麻绳绕着水龙头打了个死结。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手法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

“从现在开始，别碰这仓库里的任何一处水源。”

他回头盯着蒲照雪，眼神严肃得不像一个便利店老板，“你抽上来的桶装水是从我店里拿的，安全。

但你脚下的管道——这个仓库的地下管道是跟矿区水网连通的。

宋知远在水网里加了东西。”

“什么东西。”

“**的灰。”

何冬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忌讳某个名字，“一种矿物残留，研磨成粉之后混进工业用水，能在管道系统里形成低浓度的传导介质。

他靠这个监控整个矿区的契约波动。

你刚才洗脸，水碰了皮肤，地下的那瓶样本感应到了你的体温，它激活了。

现在宋知远知道这间仓库有人在动。”

蒲照雪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没显出什么。

她蹲下来翻何冬带来的纸箱。

一个箱子里是便利店卖剩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另一个箱子里全是档案袋——拍卖行备份的交易记录、矿区土地契约副本、以及几份看起来年份很老的原始档案残页。

这些东西是她三天前用那段监控录像换的。

录像拍到了宋知远在矿区C-7隧道入口搬运样本瓶的画面，何冬用这段录像从拍卖行档案室换来了这些备份件。

“换档案的时候程言在不在？”

蒲照雪问。

“不在。”

何冬说，“但他调走了档案室的借阅记录。

你的所有借阅请求都有留底。

他昨天下午拿着合规令进了档案室，调了最近六个月的所有出借记录，逐一核对借阅人签名。”

“签名能对得上吗？”

“我的签的是你的名字。

笔迹模仿你的，应该能混过去。”

何冬顿了一下，“但他不是傻子。

程言这个人对规则有执念，但对细节更执着。

他迟早会发现签名时间跟你的考勤时间对不上。”

蒲照雪没再问。

她打开档案袋，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文件。

拍卖行备份的交易记录没什么价值，都是公开**的东西。

矿区土地契约副本里倒是有一处让她眼皮一跳——第十三页附件条款里，用六号小字标注了一条“水质监测授权”。

条款内容很普通，大意是矿区承包商有权在周边区域部署水质监测设备，以“保障矿业作业安全”。

但这条款下面没有签署日期，也没有签约人的身份信息，只有一个空白的签名栏。。在契市，一份有效契约如果留有空白的签名栏，意味着任何在空白处签下名字的人，都会自动成为这份条款的履约方。

而这份“水质监测授权”条款，等同于授权宋知远在任何签了字的人的地盘上部署他的管道监控系统。

，是宋知远为这间仓库预留的。

“他早就算好了。”

蒲照雪放下契约副本，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十七年前埋的样本瓶，拍卖前植入的条款，甚至这间仓库被司法拍卖的原因——就是原业主‘意外违约’导致产权被收回。

原业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