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燃尽无归期

包厢的门合上的一刹那，外面的声响全被隔绝了。
长桌的一头坐着顾家父母和顾念晚，韩子墨带着孩子待在隔壁的儿童区。
我坐在另一头，面前摆着一杯茶。
顾母率先开了腔。
“辞远，这些年实在是委屈你了。我们顾家对不住你，这一点我们承认。”
她的语气恳切，眼角有些泛潮。
只是我注意到她说这话的工夫，手在桌下一直按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顾父比她干脆，清了清嗓子，把信封推到桌子正中间。
“里头是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抬头写的你的名字。”
他又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份文件推到我跟前。
我低头扫了一眼标题，《自愿放弃追诉及保密协议》。
“辞远，你看看里面的条款。”
“核心就一点：对外继续说念晚在**中遇难了，不要影响她目前的家庭和公司运转。”
顾父说话的口气像谈公事，不带一丝私情。
五百万换我闭嘴，还要我继续配合她们编织的谎。
这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宋明哲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他连夜坐**赶过来的，头发乱糟糟地散着。
“辞远！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他劈头就是一顿数落，语气里满是怪罪。
紧跟着他看到了桌上的支票和协议，表情松弛下来，在我旁边坐定后压低了声音。
“拿着钱赶紧走吧，人家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好好的，你闹出来丢的也是你自己的脸。”
“外人只会笑你倒贴，笑你六年了还甩不掉一个死人。”
我转过头盯着他。
“哥，你倒是来得真快。不是连夜赶的吧？顾家给你通风报信了？”
宋明哲目光闪躲，闭口不言。
我又转回头去看顾念晚。
她沉默地低着头坐在那里，左手无意识地摸着右手口袋的位置。
“结婚七周年。”我慢慢地开了口，“顾念晚，你在**前一年，就跟韩子墨领了证？”
包厢里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母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顾父的脸上也挂不住了。
顾念晚终于抬起了头，却刻意回避着我的目光。
“是。”她的回答简短而干涩。
我花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事实消化下去。
**前一年，我们还在一起。
她甚至因为替我刻珠串割伤了手指，裹着创可贴继续雕。
那时候她已经跟韩子墨领了结婚证了。
“辞远。”
顾念晚终于逼着自己将目光对准我，声音沙哑了。
“忘了我吧，找个好姑娘娶了。这手串你也该摘了，不吉利。”
不吉利。
她说我替她守了六年的念想，不吉利。
“顾念晚，你知不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的声音毫无波澜。
“每年忌日我去祭扫。**住院我请假陪护，连**大寿也是我里外操持。周围人在背后议论我克妻，我全都咽了下去。”
“我以为我在替一个回不来的人尽最后的心意。结果你***切蛋糕，陪着另一个男人。”
宋明哲在旁边扯我的衣角，“辞远你冷静……”
“你也给我闭嘴。”我甩开他的手。
顾母红了眼眶，“辞远，这些年确实苦了你了，所以这五百万……”
“伯母，”我截住她的话头，“我只要一个说法。”
我看着桌上那份协议和支票，旁边搁着顾父事先备好的签字笔。
我伸手拿起了那支笔。
顾念晚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紧接着她微微蹙了蹙眉头，抿紧了嘴唇，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