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打开直播，秀那张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
“家人们！我考上了！”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恭喜。
亲妈突然出现在镜头里，冷笑着开口。
“就你？表情做作，台词像背书，形体僵得像块木板。”
弹幕安静了一瞬。
一个叫“路人甲实话实说”的ID跟着附和：“就是，走后门的吧。”
我没在意。
下了播，顺手点进那个账号。
我又翻了她三年的评论，发现一个规律：
每一条，都在我妈下班后的半小时内发出。
IP地址归属地：同城。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拿起我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我点开右上角的设置，找到“切换账号”。
屏幕弹出一个列表——
“平淡是真”
“路人甲实话实说”
“看戏的乙”
“别杠杠就是你对”
……
往下滑，整整十三个账号，全是我眼熟的。
十三个账号，一千多条恶评，追着我骂了三年。
“表情做作趁早放弃表演演戏？你也配？”
我以为那是路人。
原来是我亲妈。
我冲回家和她对质，她一巴掌扇过来。
“我宁可没生过你！”
我离家出走了，吞了三十片***。
手机录音开着，我用最后一丝力气说：
“妈，你不是说我是戏子吗？这最后一出戏，演的是女儿**。”
……
1
“妈，你不是说我是戏子吗？我这辈子最后一场戏，演的是‘女儿**’。你看了别哭啊，哭了就不是专业黑粉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朝下扣在枕头上。
我的灵魂轻飘飘地升到了半空，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脸色青紫，嘴唇发白，嘴角有一道干涸的白沫。
床头的矿泉水瓶空了，药瓶倒在一边，白色的药片滚了两粒在地上。
我听见手机在震。
外婆打来的，第三个未接。
灵魂穿过墙壁，飘到了旅馆走廊。
老板娘还在前台嗑瓜子看电视剧，屏幕上的男女主角抱在一起哭。
她不知道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有个十八岁的女孩刚咽了气。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但有一股力量拽着我，往某个方向飘。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站在家里的客厅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