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楼尽头------------------------------------------，沈夜在图书馆待到了闭馆。。——讨厌那种隔着降噪耳机还听得见枪声的感觉。，他对很多事的忍耐阈值都在下降。降得不多，但足够让他在这个时间还坐在三楼靠窗的第三个位置。。、翻转、落在台阶上——大概三秒。，告别只需要三秒。，但他没有追究。。。，也不是迟钝。，都会本能地先停下来看。，在情绪应该到位的时候，那个齿轮会自己卡一下，让他慢半拍。，这个慢半拍救过他很多次。，它只是让他多坐了两个小时。
九点五十五分，闭馆广播响了。
女声标准而温和：
“各位读者，本馆将于晚间十点闭馆——”
沈夜合上书，把电脑塞进书包。
书包底有一个压了很久的橘子，皮已经皱出凹痕。他忘了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也忘了为什么一直没拿出来。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听见楼上有脚步声。
不正常的脚步。
是在跑。
很轻地跑。
橡胶鞋底擦过地砖，从四楼走廊深处飞速接近，然后在楼梯口戛然而止。
没有人下来。
沈夜等了五秒。
然后，他推开楼梯间的门。
二
四楼的走廊很长。
灯管老了，三根里灭了两根，剩下的那根发着一种带绿色的白光。
走廊尽头很暗，暗到看不清那面墙到底有没有门。
但走廊中间有人。
一个女生蹲在地上，往帆布袋里捡散落的书。
七八本，全是旧书。
有一本封面褪成了很淡的棕色，**装帧。
她穿一件灰色毛衣，袖口起了一层细密的毛球——那种旧衣物洗了很多次以后才会有的质感。
沈夜蹲下去帮她捡。
“书自己掉的？”
“你信吗？”
女生的声音很轻，但不虚。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瞳色很浅，像兑了水的墨。
“不太信。”
“那你还问。”
她把最后一本书塞进袋子，站起来。
帆布袋的带子从她肩上往下滑——她的肩太窄了，带子挂不住。
她往上提了一下，朝走廊尽头走去。
沈夜看着她的背影。
她推开了尽头的门。
门是木头门。
不是防火门。
门框上方钉着一块铜牌，在坏掉的走廊灯里只反射出一丁点光，看不清字。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很闷的响。
沈夜站在原地。
他想起来了。
大一新生导览的时候，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说过——
“四楼走廊尽头是墙。以前规划过古籍阅览室，后来项目取消了。”
取消了。
走廊尽头忽然起了一阵风。
是从门的方向渗过来的。
凉的，带着气味。
没有霉味，也不含尘土。
是旧书在太阳下晒了很久的纸页，和一种很淡的焚香混在一起。
沈夜在走廊里站了大概十五秒。
然后，他往那扇门走去。
他后来跟人解释过很多次——不是勇敢。
勇敢是知道自己会害怕还往前走。
他只是好奇。
那种好奇比恐惧更沉，像一个坐在跷跷板另一边的胖子，把他跷了起来。
他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