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药物化学，我学临床药学，导师是同一个人。
那时候他瘦，话少，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身上永远有一股试剂的味道。
我们一起做过一个课题，关于PD-1***在实体瘤中的应用前景。
那个课题后来被毙了，导师说太超前，没有临床价值。
江屿没反驳，默默收起了几百页的实验数据。
毕业那天他找我，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清衣，这个给你。”
我打开，里面是一张车票和一封信。
车票是去上海的。信上只有一句话：“跟我走，我们把那个课题做完。”
我犹豫了三天。
第三天，许彦舟拎着一束花出现在我楼下，笑容明亮，新理了头发，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
“宋清衣同学，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许彦舟家境好，长得好，会说话，在我们那个圈子里属于所有人都会喜欢的那种男生。
而江屿，只有一个课题和一张去上海的车票。
我选了许彦舟。
江屿走的那天我没去送。
后来听说他去了上海一家小型生物公司，从研究员做起。再后来听说他出了国，去了哈佛医学院做访问学者。再再后来，就听说他回国创办了盛恒生物。
盛恒生物。
就是那个研发出PD-1联合方案的公司。
就是那个正在救我命的药，出自他的手。
我坐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七年前他拿着一个课题来找我，我没跟他走。
七年后他研发的药在续我的命。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
我没有立刻回复陈主任。
中午，许彦舟来了。
难得。
他带了一盒草莓，放在床头柜上。
“给你买的，你以前不是爱吃吗？”
我看了他一眼：“你卡里那十一万，什么时候能转过来？”
他表情僵了一秒：“这两天就转。”
“你新买的那辆X5，多少钱？”
他脸色变了。
“谁告诉你的？”
“许彦舟，六十二万的车你眼都不眨就买了，我的救命钱你一拖再拖。”
“那车是贷款买的！我没用咱们的钱——”
“咱们的钱？”我笑了，“你的钱什么时候变成过咱们的钱？房子写你名字，车写你名字，你给我的治疗费前前后后加起来五万块。”
“你非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