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那三篇论文，最早一篇是六年前写的，研究方向正是PD-1在实体瘤中的免疫微环境调节。
当年被导师毙掉的课题方向。
江屿把它做成了一个市值三十亿的公司。
而我把自己做成了一个癌症病人。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就在一张车票的距离。
下周一，我请了半天假，打车去盛恒生物。
公司在城东科技园区，一栋十二层的写字楼，大堂里挂着“盛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铜牌。
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有点犹豫——我戴着**，瘦得颧骨突出，皮肤因为化疗泛着不正常的灰。
“你好，我找江屿。姓宋。”
“请稍等。”
五分钟后，电梯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江屿。
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短发，戴眼镜，胸牌上写着“研发二部主管——林以沫”。
“宋清衣是吧？我是林以沫，**让我先带你参观一下。”
“他不在？”
“在开会，下午两点结束。”
我跟着她上了八楼。
研发部占了整整两层，实验室的规模比我们医院的药剂科大三倍不止。
经过一间会议室的时候，我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人。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最前面站着一个男人，正对着投影屏讲话。
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比七年前高了一点，壮了一些，脸上的轮廓更深，但那个习惯——讲到关键数据时会用左手食指点桌面——没有变。
江屿。
他没看到我。
林以沫带我到了一间小办公室，倒了杯水：“你先坐，等**开完会。”
“谢谢。”
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宋姐，有件事我多嘴问一句。”
“你说。”
“你以前是不是跟**认识？”
“研究生同学。”
她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就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翻了翻桌上的几本期刊。有一本《Nature Medicine》翻到的那一页，刊登的正是盛恒生物PD-1联合方案的三期临床数据。
通讯作者：江屿。
论文最后的致谢栏里，有一行小字：
“本研究起源于2016年一个未完成的课题，感谢那个最初相信这个方向的人。”
2016年。
那年我们研二。
那个课题是他和我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