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老城区这家不大不小的推拿馆里，
做盲人推拿师已经第三年了，
靠着一双手养活自己。
城市的喧嚣隔着玻璃门传进来，
车声、人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成一片我早已习惯的**音。
我看不见阳光，看不见街道，看不见来往行人的脸，
可我能闻见空气中潮湿的热气，
能听见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能靠指尖的触感，分辨出每一个客人的骨骼、肌肉、情绪，
甚至…… 藏在皮肉之下的，过往。
那天馆里格外热闹，听同事说，是附近一家大集团的老板带着员工过来团建放松，
包下了大半个店面。老板年轻、有钱、长得好看，
是这座城市里不少人私下谈论的风云人物。
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说他出手阔绰，
说他至今单身，说他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用情至深。
我安静地坐在休息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厚厚的茧。
那是长年累月按压、**、推拿留下的痕迹，粗糙、坚硬，
早已不是当年那双被人捧在手心里、被称赞 “纤细好看” 的手了。
系统派单的提示音响起，**长发来语音，
语气带着几分羡慕：“晚星，运气来了，
那位陆总点到你了，你好好服务。”
我点点头，撑着盲杖起身，一步步走进推拿室。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坐在床边，身姿挺拔，即便看不见，我
也能想象出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眉眼冷淡的模样。
我走到他身后，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只是一瞬间，指尖触碰到他肩胛线条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呼吸猛地一滞，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是陆知衍。
我恨了三年、念了三年、也彻底放下了三年的人。
他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一分。
平静得就像我只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素不相识的**。
他不惊讶，不激动，不尴尬，
仿佛我们之间那些轰轰烈烈、撕心裂肺、鲜血淋漓的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指尖缓缓用力，按照标准的手法，
沉肩、推背、松筋、活络。动作沉稳、力度均匀，
不带一丝私人情绪，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客人一样。
室内只有推拿的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人声。
我以为这一场重逢，会就这样沉默地结束。
直到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电话，是铃声。
而且是…… 外放。
下一秒，一段青涩、稚嫩、带着一点点怯生生的歌声，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
那是我十七岁那年，在他家的阳台，被他缠着清唱的歌。
跑调、含糊、没有伴奏，却被他认认真真录了下来。
那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记忆。
我手里的动作，罕见地顿了半秒。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门外传来其他员工压低的揶揄和打趣：
“陆总手机里居然藏着这么甜的小姑娘录音啊，看不出来陆总这么浪漫。”
“是前女友吗？还是初恋？”
陆知衍的声音温和、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就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什么，**年少不懂事，随便录着玩的。”
**。
多么陌生又遥远的称呼。
我曾经确实是他的**，是他明媒正娶、捧在手心的妻子。
可如今，我只是一个看不见东西、靠双手讨生活的盲人推拿师。
而他口中的 “**”，早已换成了别人。
服务接近尾声，我收拾好推拿巾，轻声道：“陆先生，已经好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离开的时候，他忽然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可就在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顿住了。
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回过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我耳中：
“晚星，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你真的打算，带着我的孩子，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吗？”
我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反复摩挲着粗糙的布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当年十月怀胎，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