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宋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转身往外走。
他给我家开了十年的车，今天建国说公司破产养不起了，硬是把他辞了。
老宋没多说什么，低着头收拾了他放在车里的几样东西。一个旧保温杯，一副备用手套，一条擦车的麂皮布。
他走到玄关换鞋。
我跟过去，把一个信封递给他。里面是两万块钱，我自己的私房钱。
"宋哥，拿着。"
"**，不用。"他摆手。
"拿着吧，十年了，你对我们家尽心。"
他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看。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太对，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往回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副驾驶座椅下面有个夹层，您最好去摸摸。"
声音很轻，像怕隔墙有耳。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脚步很快，头也没回。
我愣在玄关。
十年了，他从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这半个月来，建国天天跪在地上求我卖掉市中心那套陪嫁房帮他填窟窿。我正准备明天去房管局签字，可老宋临走前那个表情，让我心里像吞了一块冰。
我叫周敏，今年三十六岁。在别人眼里，我大概算得上是个体面的女人。丈夫何建国做工程承包的，家里条件不差。我们住在城南的翡翠*，一百五十平的洋房。我不上班，平时就在家带孩子，操持家务，偶尔和几个**约下午茶。日子看起来挺好的。
老宋是建国雇来的司机。那年我刚怀孕，建国说自己应酬多，接送我不方便，找个靠谱的司机让他放心。
他打电话跟我说："敏敏，我老家有个远房亲戚的儿子，当过兵，开车稳当，人老实。我让他过来给咱当司机。"
"行。"
"工资不用太高，他一个人在外面，管吃管住就行。"
"你定吧。"
老宋来的那天，是个周一的上午。我挺着五个月的肚子站在客厅里。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台阶下面。他没站上台阶，矮了我半个头。
他个子中等，皮肤晒得黝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干干净净的。
"嫂子，我是宋国良，建国哥让我来的。"他说话声音不大，眼睛看着地面。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