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踩到底。
车到了别墅门口，我几乎是滚下车冲进去的。
偌大的房子里，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都看不到了。客厅站着几个新面孔，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化着浓妆，穿着吊带裙，和之前正规家政公司出来的阿姨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我根本来不及管她们，冲进去四处找。
"安安，安安你在哪？"
一楼找遍了，没有。二楼找遍了，也没有。
一个新来的女孩歪在沙发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地嚼着口香糖。
"**带那小孩下去了，在地下室做什么训练呢。"
地下室。
三个字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来。
安安有幽闭恐惧症。只要待在封闭昏暗的空间里，就会全身发抖，喘不上气，严重时直接休克。
这件事我跟陆远说过无数遍。白婷来的那天，我也当着她的面交代过。
我拼了命地冲下楼梯，膝盖撞在拐角台阶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但根本顾不上。
地下室的门从外面反锁了。
我使劲拍门，嘶声喊安安的名字。门里面传来的声音让我两腿一软。
不是普通的哭。是那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搐，一声紧跟一声的呜咽，像小动物被掐住了喉咙。
我退后一步，拿脚踹门。第一下门纹丝不动。第二下门框发出闷响。第三下锁扣终于变了形，门缝裂开一道光。
我一把拽开门冲进去。
安安蜷缩在最里面的墙角，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嘴唇发紫，脸色青白，身体不停地抽搐。他的眼睛睁着，但焦距已经散了，看不见妈妈来了。
白婷站在旁边，举着手机对准安安拍，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还装死。**就是把你惯坏了，怕黑怕黑，我看就是矫情。今天你在这里待够两个小时再出去，什么时候不哭了什么时候开门。"
我冲上去一巴掌抽在白婷脸上。
这一掌用了十成的力气，白婷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手机甩出去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角。
"你疯了？沈知微你敢打我？"
白婷捂着脸，半边脸迅速肿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我没理她。跪下来把安安抱进怀里。他的身体冰得像一块石头，抽搐变成了小幅度的痉挛，一下，一下，像一条快断气的小鱼。
"安安，妈妈来了。妈妈在这里。"
他听不见。整个人是僵的，手指蜷曲着，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我把他竖起来抱好，一只手护住他的头，站起来就往外冲。
白婷拦在了楼梯口。
"你不准带他走。陆远让我全权负责孩子的训练，今天的课还没结束，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他都休克了，你眼睛是摆设吗？"
"哪有休克那么严重。小孩子哭两声就好了，你就是太惯着他了。"白婷双手撑在楼梯扶手上，没有让路的意思。"我做这行做了十几年，处理过的孩子比你见过的都多。你一个当**不懂训练方法很正常，但是不要干涉专业人士。"
"最后说一遍，让开。"
"我说了，我有陆远的授权。"
我没再跟她废话。侧身一肩撞过去，她踉跄后退，我趁这个空当抱着安安冲上了楼梯。
出了别墅大门坐进车里，我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省儿童医院，走最快的路。"
安安靠在我怀里，嘴唇还是紫色的。他的手死死抓着我的领口，指甲掐进了布料里，抓得死紧。
"妈妈，安安不要黑。"
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拿刀在我心上剜。
到了医院，安安被推进急诊。医生的话让我差点站不住。
"幽闭恐惧症急性发作，伴有过度换气和惊厥。再晚半小时后果不堪设想。这孩子在那个环境里待了多久？"
我不知道。我不敢想。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看着急诊室上方那盏灯，指甲掐进了掌心。
手机震了。不是陆远。是白婷发来的微信语音。
我点开。
"沈知微，你打了我，这件事我已经告诉陆远了。你打一个专业的育儿导师，说出去好听吗？你等着，陆远会给我一个说法的。"
我关掉屏幕，没有回复。
又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