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了个电话。
“苏念，我们见一面。”
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两秒。
“有这个必要吗？”
“有。”他顿了顿，“若曦也想见见你。”
我握着手机，差点笑出声。
他的新欢想见我。
“好。”
我也想看看，站在她面前的我，会不会难受。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那家咖啡馆。
大学城旁边的那家，以前我和他常去。
选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
我推门进去，他们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打理得很整齐，面色有些紧张，但又像是得意。
夏若曦坐在他对面。
黑色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耳垂上缀着两颗很小的珍珠。
我走过去，在她们对面坐下。
“你好，我是苏念。”
她抬眼看我。很礼貌的直视，带着一丝微笑。
“夏若曦。”
她的声音有点平淡。
我点了一杯美式。十八块。今天我请自己喝。
侍应生走后，江屿开口了。
“苏念，今天约你出来，是想把话说清楚。”
“之前微信上提分手，确实不太妥当。”
他说话的样子，和在学术会议上做报告时一模一样。语速均匀，用词考究，每句话都像提前打过草稿。
“但是我觉得，当面沟通比较好。”
“我跟若曦，是今年在学术年会上认识的。她是海归，刚从剑桥回来，主攻的方向和我的课题高度重合。”
“我们在一起讨论问题，看文献，做数据，好像永远有话聊。”
他看了我一眼。
“苏念，你能理解吗？那种精神上的。”
“共鸣。”我替他说完。
他一愣。
“对，共鸣。”
“你和我之间，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了。我说实验数据，你说这个月房租。我说学术前景，你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我不是说你不好。”
他顿了顿。
“只是我们需要的东西不一样了。”
咖啡上来了，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化开。
“说完了？”我问。
他张了张嘴，显然准备了一大段等着我哭、等着我质问、等着我拍桌子。
但我什么都没做。
我看向夏若曦。
“夏小姐，我问你一件事。”
她微微点头。
“你知道他读博这四年，生活费是谁出的吗？”
江屿的脸变了。
“苏念。”
“我在问她。”
我头都没转。眼睛一直看着夏若曦。
她没说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每个月给他转六千块，”我说，“转了四十七个月。”
“他今天穿的那件衬衫，去年秋天我买的，打完折三百四八。”
“他读研那几年房租、水电、生活费，全是我辛苦挣的。”
“他说做科研穷，不该在应酬上掉份，我信了。”
“他去开学术会议的机票酒店，全都是我出的。”
“这件事，他跟你提过吗？”
夏若曦看向江屿。
他没有看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角的肌肉在微微**。
“江屿。”她叫他。
他没应。
“我问你，她说的这些。”
“都过去了。”他打断她，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跟现在无关。”
“苏念，我们今天不是来翻旧账的。”
“我是希望你能理解，我跟若曦……”
“你不用解释。”
我放下咖啡杯。
“我今天来，也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我是来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看着他的眼睛。
“江屿，你还记不记得研一那年，你在实验室晕倒。”
“低血糖。因为连着三天没吃早饭。”
“我到医院的时候，你躺在急诊室，脸色白得像纸。医生说营养不良，问我你是不是长期吃不饱。”
“那天我在走廊里哭了一个小时。”
“然后我出去给你买了一份排骨汤，二十八块。我自己那天没吃晚饭。”
“你醒来以后，拉着我的手说，苏念，等我毕业了，我天天请你吃好的。”
我笑了一下。
“你毕业了。”
“你的第一顿好的，请了别人。”
他没有说话。
咖啡杯里的最后一点液体见底了。
我站起来。
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压在杯子下面。
“这杯我自己付。”
然后我看着夏若曦。
“祝你们幸福。”
她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