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不正常后精神正常多了

刺痛让我保持清醒。我一片一片捡起碎瓷，小心地不划伤手。米粒黏糊糊的，粘在地砖缝里。
她们还在说着，声音忽高忽低，像两只烦人的**。我不知道自己擦了多久，直到地面重新变得干净，只是湿漉漉的。我站起身，腿有些麻。婆婆和大姑姐已经坐在了餐桌边，等着我重新盛粥。张伟从卫生间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什么也没说，坐下了。
我洗干净手，重新给孙子盛了粥，端上桌。然后，我解下围裙，叠好，放在一边。走到餐桌主位，看着婆婆那张刻薄的脸。她正夹起一个煎蛋，挑剔地撕掉焦黄的边。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妈，中午想吃啥？***还是清蒸鱼？”
婆婆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大姑姐剔牙的动作停了。张伟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在这个家，我从来都是被动接受指令的那个。
我看着他们疑惑的、等待下文的表情，补充道，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反正，可能是最后一顿了。”
2
私房钱藏在旧衣柜最底层，一个铁皮饼干盒里，裹在过时的毛线袜中。一万三千二百块。一张一张抚平，叠好，塞进包里最深的夹层。这笔钱，是我从每月菜金里抠出来的，是从买降压药省下来的，是帮邻居缝补衣服赚的零钞。每一张都沾着厨房的油烟味和我的指温。
商场明亮得刺眼，香水味、音乐声、导购甜腻的招呼，像另一个世界。我直奔内衣区，指尖划过冰凉丝滑的真丝睡衣，标签上的数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以前，我买超过一百块的内衣都会觉得是罪过。“就这件，还有那件，最大号，包起来。”我对导购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然后是护肤品专柜，进口面膜，盒子精致得像艺术品。“这个系列，适合我这个年纪抗衰的，要一套。”
刷卡，输入密码。看着pos机吐出长长的单据，我签下自己的名字：林淑芬。笔画生疏，因为太久没签过需要自己付钱的大额单子。
回家的路上，我用手机预约了市里最好的体检中心，**项目。又预约了周末的SPA，指明要最贵的玫瑰精油全身护理。做完这一切，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里紧紧攥着那几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果然，婆婆最先发现。她大概是在我整理衣柜时，看到了被我随手放在床上的购物小票。“林淑芬！你给我过来！”她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劈了叉，带着高血压即将发作的颤音。
我走过去。她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抖得厉害，唾沫星子随着怒吼喷溅：“你看看！你看看！一件睡衣三千八！一盒面膜一千二！你疯了吗？啊？你是不是不想过了？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张伟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你就这么糟践？”
大姑姐闻声而来，拿起小票看了一眼，眼睛瞪圆了，随即是满脸的鄙夷和讥诮：“哎哟喂，我的天！弟妹，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买这么贵的东西穿给谁看啊？妈说得对，你这心都野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们老张家可经不起你这么败！”
她们一左一右，像审讯犯人一样围着我。婆婆捂着胸口，脸色涨红：“气死我了……血压……我的血压……”大姑姐赶紧去扶她，回头狠狠剜了我一眼：“妈要是气出个好歹，你负得起责吗？”
张伟听到动静，慢吞吞地挪到门口，皱着眉：“又怎么了？一大早吵吵嚷嚷的。”
“问你的好老婆！”婆婆把小票摔到他身上，“你看看她干的好事！败家娘们！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伟捡起小票，看清数字后，眉头皱得更紧，看向我，语气里带着责备：“淑芬，你这是干什么？妈和姐说得对，家里开销大，你这也太……”
我看着他们，看着婆婆的怒不可遏，大姑姐的煽风点火，丈夫的息事宁人。然后，我笑了。嘴角向上扯动，露出牙齿，一个绝对称不上愉悦的笑。我从睡衣口袋里，再次掏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诊断书，在他们面前，像摇动一面小旗子似的，轻轻晃了晃。
“医生说的哦。”我的声音轻快，甚至带着点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