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机又响了。这次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公司那边有个事情，我去外面接个电话，两分钟就回来。"
她对陆远洲笑了笑，转身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法务主管和另外两个法务低头翻手里的备份文件，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陆远洲刚打开第一份文件的封面，手边放着的那杯水突然被碰翻了。
水哗地洒在桌面上，直接泼在了面前的签字页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
林小夏站在他旁边，手里还端着一个空杯子，一脸慌张地从桌上抽纸巾擦桌子。法务主管皱着眉站起来。
"小林，你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我刚倒水没拿稳。"
她弯下腰，一边擦桌面上的水渍，一边凑近陆远洲放在桌边的那份被打湿的文件。
就是这个时候，她的嘴唇动了。
陆远洲呆在那里，大脑用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嘴型说的是什么。
别签。
她手上没停，飞快地把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塞进他公文包的侧袋。然后直起身，拿着湿透的纸巾，声音恢复正常。
"实在不好意思陆先生，我马上重新打印一份签字页。"
法务主管走过来检查被泼湿的文件，语气不太好。"小林，你把备份文件拿过来。"
林小夏应了一声，转身去角落的柜子里翻找备份。
陆远洲的视线跟着她移动了几秒。她的手指攥着柜门把手，指节绷得很紧。
门被推开了，宋婉晴打完电话走了进来。
"怎么了？"
"没事，水杯不小心碰倒了，正在重新打印。"法务主管解释。
宋婉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水渍，又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打印的林小夏，没多说什么。
"等打出来了赶紧签吧，我下午还有个会。"
陆远洲坐在椅子上，手无意识地搭在公文包上。
他的手指隔着皮革，能感觉到侧袋里那张纸的棱角。
宋婉晴回到他身边，歪头看着他。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空调太冷了。"
宋婉晴摸了摸他的手。"等签完了我请你吃火锅。"
新打印的签字页送到了面前。陆远洲拿起金色的签字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远洲？"
"嗯，好。"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三份文件之后，宋婉晴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她母亲。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陆远洲的手一直插在公文包的侧袋里，指尖捏着那张被折成小方块的纸。
他没有在宋婉晴面前打开它。
火锅店的包间里，宋婉晴一边涮毛肚一边说着下个月的婚礼安排。陆远洲听着，偶尔点头。他去了一趟洗手间。
反锁了门之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很小，像是用极细的笔芯写的，带着一点因为匆忙造成的潦草。
"公司有两套账。你签了，所有欠的钱都算你头上。求求你想办法保护自己。"
陆远洲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了衬衣口袋最里面的位置。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宋婉晴正在看手机，看到他回来，笑着把一盘切好的牛肉推到他面前。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别想那么多，签完字就好了。我爸说了，等公司稳定了给你加个副总的头衔，月薪至少三万起步。"
她的声音很温软。灯光打在她脸上，是一个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温柔贤惠的未婚妻。
陆远洲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锅里。
"雨薇。"
"嗯？"
"**的公司，运营得怎么样？"
宋婉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操什么心呀。有我爸呢，他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了，你就放心吧。"
"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你别随便问了。"她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吃你的火锅。"
陆远洲低下头，把那片牛肉捞了出来，放进碟子里。
他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
宋婉晴去浴室洗澡了。陆远洲坐在书房里，把门反锁上。他把那张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打开了电脑。
他不是学法律的，但他很清楚"公司法律负责人"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签了那份文件，法律上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