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像是精灵又不是------------------------------------------，米娅拽着他的衣角，三个人在晨光中缓缓前行。，轻得不像一个三四岁的男孩。，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明显是饿了很多天的样子。，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脚步一深一浅。，走快了就一瘸一拐，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像拽着一根救命稻草。。“疼吗？不疼。说实话。”：“疼。但能走。”，把汤米换到左手抱着，弯下腰，右手一把将米娅捞了起来。“你干什么！”米娅惊叫，身体僵得像一块木头，“放我下来！你走太慢了。”
“我——”
“闭嘴。抱紧。”
米娅咬着嘴唇，恶狠狠地瞪着苏圆。
但她的手却诚实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窝里，不再说话了。
苏圆一手一个孩子，走在荒原上。
晨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圆的脚步微微一顿。
血腥味不是从孩子们身上传来的，是从前方。
他眯起眼，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前方的灌木丛和枯树。
荒原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好像停了。
那种黏腻的“油膜”气息此刻变得格外浓重，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了口鼻。
有东西在前方。
苏圆停下脚步，把米娅轻轻放在地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米娅很聪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拽着弟弟的衣角。
苏圆把还在睡觉的汤米塞进米娅怀里，抽出腰间的断剑。
断剑长一尺二寸，剑身布满裂纹，但剑刃依然锋利得能映出人脸。
三百年前，这是一把名为“斩星河”的上品灵器，如今只剩半截，但苏圆舍不得扔。
他把剑横在身前，脚步无声地向前移动。
灌木丛后面，是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苏圆走近几步，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尖耳朵。
是那种只存在于地球奇幻小说里的尖耳朵，从两鬓斜向上延伸，末端尖锐如叶。
这人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瓷器，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发尾沾满了泥土和血。
精灵。
苏圆的脑海中蹦出这个词。
不对。
这个人的耳朵比传说中的精灵要短一些，耳廓的形状也更圆润。
而且，他的瞳孔是琥珀色的，不是精灵常见的绿色或蓝色。
半精灵？
苏圆蹲下身，快速查看这个人的状况。
女性。
皮甲破损严重，左肩有一道被利器贯穿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
右小腿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应该是摔断的。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那张弓。
弓身呈深褐色，像是用某种古木制成的，弓弦是银白色的，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弓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苏圆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
苏圆的目光落在弓身的一角，那里刻着两个字不是符文，是通用语。
“月痕。”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空地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地面的草皮被整块掀起，几棵大树的树干上插着黑色的箭矢。
地上散落着至少十几支翠绿色尾羽的箭。
还有血迹。
很多血迹。
有黑色的，有红色的，还有……一种泛着荧光的蓝色液体。
苏圆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蓝色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味道。
当液体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他的灵力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东西，能和他的灵力产生共鸣？
苏圆皱眉，擦掉手指上的液体，走回那个半精灵身边。
她的睫毛动了动。
苏圆本能地后退一步，断剑横在身前。
半精灵缓缓睁开眼。
琥珀色的瞳孔，像两枚被阳光穿透的宝石。
但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宝石的光泽，只有浓重的血丝和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看到苏圆的第一反应，不是道谢，而是——
“别碰我的弓。”
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皮。
语气很凶，凶得不像一个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
苏圆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弓。
“我没碰。”
“你看了。”
“……看一眼也不行？”
“不行。”
苏圆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断剑插回腰间，站起身。
“行。你继续躺着。”
他转身走回米娅和汤米身边，把汤米重新抱起来。
“走。”
米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地上的半精灵。
“她死了吗？”
“没有。”
“那你不救她？”
“她不需要救。”
“可她浑身是血——”
“她说了，‘别碰我的弓’。”苏圆面无表情，“这么凶的人，死不了。”
米娅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拽着苏圆的衣角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几步，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苏圆没有回头。
但他的耳朵在听。
那个半精灵在试图站起来。
先是用手撑着地面，然后是膝盖，然后是……摔倒。
又站起来。
又摔倒。
第三次摔倒的时候，苏圆听到她骂了一句脏话。
用精灵语骂的。
苏圆在沧澜界活了一千年，学过的语言不下二十种。
精灵语他不懂，但脏话这种东西，全宇宙都是一个味。
他没回头。
继续走。
身后传来那个半精灵咬牙切齿的声音：“……站住。”
苏圆没停。
“前面那个黑头发的，给老娘站住！”
苏圆终于停下脚步，侧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半精灵靠在树干上，一条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另一条腿勉强支撑着身体。
她的左手捂着左肩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还是新鲜的。
半精灵靠在树干上，一条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用另一条腿勉强支撑着身体。
她的左手捂着左肩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还是新鲜的。
她瞪着苏圆，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敌意。
“你是谁？”
苏圆看着她，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
“你问我就得答？”
半精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狼狈不堪、浑身是伤的男人会这么回嘴。
她咬了咬牙：“你看上去不像本地人。”
“你看上去也不像精灵。”
半精灵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耳朵——那只半透明的尖耳——微微颤了一下，然后迅速往后抿，贴紧了头发。
这是半精灵下意识掩盖身份的动作，苏圆在沧澜界的妖兽身上见过类似的反应。
“关你什么事。”她冷冷地说。
“关我的事。”苏圆转身，“所以我不问了。再见。”
“你——！”
半精灵气得说不出话，想追上来，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米娅拽了拽苏圆的衣角。
苏圆低头看她。
米娅没说话，只是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半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