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盛宴危机------------------------------------------，天绝剑宗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名叫傅玄清，六境归元境**，眉目儒雅，一身白袍，说话时语气温和，如同在论道而非谈判。他受阁主之命，专程登门，说是"来向陆宗主请教一件陈年旧事"。，叫陆渊在书房读典，没有喊他出来。，最终还是忍不住，走到正厅侧廊，站在回廊廊柱后，侧耳听了片刻。"……混沌母典，是天绝剑宗先代宗主所立的传家典籍，从未言及与外传之事。"陆天霸的声音沉稳，不疾不徐，"贵阁如此挂心，不知所为何故？""宗主，混沌母典所载之法，关乎两**灵气脉络之根本。此物若只是一部功法，倒也无妨；然而依阁主所掌握的信息，此典所记载的，乃是可影响两**根本格局的秘法，仅由贵宗独自保管，是否……有些不妥？""有何不妥？""神域九大宗门，向来共治共守，独掌如此秘典，恐有悖……""傅长老。"陆天霸打断，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厚重，"混沌母典是我陆家先祖以命换来、以血守护的家族传承，不劳贵阁费心。此事，不必再提。"。"宗主……""送客。"，悄悄退开。他不知道"混沌母典"究竟有多大分量，但父亲当年书房里那番话，此刻和眼前这一幕悄然叠合，压出了一种莫名的沉重。，却没有再看书，只是坐在窗边，望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桃树发呆。，青青的，碰一碰就掉。
傍晚，太虚阁的白袍长老离去了，带走的是陆天霸的拒绝，以及一个他们并不打算接受的答案。
陆渊在院子里遇上了司空苍。
护卫统领如往常一般，抱着臂站在角落，神情淡然。见到陆渊，他拱了拱手，神态一如既往地恭敬。
"少宗主。"
"司空叔。"陆渊停下脚步，看他一眼，"今日那位太虚阁的长老，你见了？"
"见了。"司空苍微微垂眸，"不过是来探口风的，宗主拒了，这事应当就此作罢。"
"是吗。"
陆渊应了一声，没有继续问，只是在离开前，不经意地回过头看了司空苍一眼。
那人正低头，拨弄着腰间挂着的一枚玉牌，神情看不真切。
陆渊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他没有察觉到——或者说，察觉到了，却没有往深处想——那枚玉牌的花纹，与太虚阁弟子腰间所挂的信物，有几分相似。
三日后是天绝剑宗的月末聚会，宗门弟子同门相聚，拜谒先祖灵牌，此后是晚宴。算是一项传承了数百年的旧习，轻松而带着几分仪式感。
晚宴摆在宗门主殿前广场，篝火燃起，弟子三三两两，或饮酒、或比剑、或谈诗论法。陆渊坐在父亲身旁，母亲林霜雪在一旁与几位宗门长老的夫人叙话，笑声轻柔，桃花灯的流光落在她脸上，是一幅极温柔的画面。
席间，有人拿出了从混沌**带来的一坛土酿，说是路过时偶然所得，混沌**的酒没有灵气养育，却有一股粗粝的醇厚劲道，别有滋味。众人传饮，笑声不断。
陆天霸拿到那坛酒，闻了闻，对儿子笑道："你祖父当年就喜欢这口，说是喝多了神域的灵酿，偶尔尝点土味，反而清醒。"
陆渊接过，浅饮一口，确实粗粝，却也确实有种别的东西，像是大地的气息，沉甸甸的，落到胃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混沌**什么样？"他随口问道。
父亲沉默片刻，才道："很乱，也很大。灵气稀薄，修者难出强者……但那里有一样东西，是神域没有的。"
"什么？"
"韧劲。"陆天霸看着篝火，语气低沉，"那里的人，被压得太惨了，反而压出了一股子混沌之气，极难磨灭。"
陆渊没有答话，看着篝火跳动，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又消散了。
他没有往深处想。
宴席进行到深夜，月色清朗，气氛融洽。陆渊站起身，打算去给母亲倒一杯热茶，路过一排屏风时，无意间听到了两人低声说话。
那是父亲与一名旧友。
他本不想驻足，可是那旧友压低的声音里有一种异常的紧绷，叫他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老陆，我就直说了，太虚阁那边不只是来探口风那么简单。我在天院有旧友，托他查过，太虚阁最近动作频繁，内部调了大量高境修者，说是在外执行秘任。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这些年，从来都有准备。"
"那……渊儿那边……"
"他不知道，也不用知道，还不到时候。"
陆渊站在屏风另一侧，没有走，也没有出声，只是握住了手里那只茶杯，指节轻轻收紧。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沉稳，但眼底的那道光，沉了下去。
很快，他松开了手，继续走向母亲那一侧，把茶杯放到她手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神情。
林霜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觉到什么，却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你去早些歇着，我等会儿就回去。"
"嗯。"陆渊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出宴席，走向宗门后山方向。
月光铺满石阶，桃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影影绰绰。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不快，心里却乱得很。
他在心里把父亲和那名旧友说的话反复过了几遍，把三天前太虚阁长老来访的事想了又想，把父亲书房那番"万一"的嘱托也翻出来对照……
他是七境中品，他不是不懂局势、不懂人心的孩子了。
他只是还不愿意承认，有些事或许已经走到了某个无法回头的临界点。
后山的藏经阁在月光下静静矗立，门扉紧闭，石阶上积了几片落叶，无人打扫。陆渊在门外站了许久，没有进去，只是抬起手，轻轻抵在门板上，感受着那冰凉的质感。
"混沌母典，"他喃喃念出这四个字，然后停住，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把手收回来，转身，走下石阶。
远处，宴席还在继续，笑声飘过来，断断续续，如烟如梦。
月色很好，桃花的气息淡淡散在空气里。
他回到自己的住所，坐在窗边，一直没有睡。
一直到天色泛白，东方出现第一缕青金色的曙光，他才慢慢合上眼睛，靠在窗框上，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见大雪压顶，桃树折断，灯火熄灭，无边的黑暗中，父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孩子，活下去。"
然后是一阵比黑暗更彻底的寂静。
他猛地惊醒，天已大亮，宗门内响起了早课的钟声，平静而清朗。
他在原处坐了一会儿，把那个梦的碎片一片片拼起来，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走向窗边洗漱。
宗门里，仆役开始打扫庭院，花圃里的桃花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几只雀鸟停在枝头，叽叽喳喳，生机盎然。
一切都还好，一切还都在。
今天，他想着，是安静的一天。
他不知道，这是最后一个安静的早晨。
两日后，一切将从根基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