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学聚会后，老公开始频繁走神。 白月光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旧照片：
“有些人，错过就是一生。”
老公看了很久。
我说：
“错过一生太可惜了，你去补上吧。”
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那天晚上，我刚把一盘青菜端上桌，油烟机还没关，锅里还有汤在滚。
他盯着手机，像被那张泛黄照片钉住了。
照片里，他穿着校服，站在梧桐树下。
她站在他旁边，笑得很甜。
两个人隔着半个肩膀的距离。
熟得像恋人。
生得像遗憾。
我把筷子放下。
他说：“你别多想，就是同学发的。”
我点头：“嗯，我没多想。”
他松了口气。
下一秒，我说：“所以你去吧。”
他抬头看我。
我把汤盛出来，放到他面前。
“你不是一直觉得，人生有个没翻篇的遗憾吗？”
“现在她回来了，挺好。”
“去把遗憾补上。”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一下。
“字面意思。”
“我不吵，不闹，不查手机。”
“你想去见她，就光明正大去。”
“别一边吃我做的饭，一边惦记别人当年的笑。”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我看着他。
“难听吗？”
“我只是把你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
他沉默了。
锅里的汤漫出来，我起身关火。
他突然说：“我们只是怀念青春。”
我背对着他，擦了擦灶台。
“那就去怀念。”
“但记住一点。”
我回头。
“青春可以怀念，日子不可以双份过。”
那晚，他没再吃饭。
我也没劝。
以前他不吃，我会问他是不是胃不舒服。
会热牛奶。
会把饭菜留到半夜。
那天我把剩菜倒进保鲜盒，贴上便签。
明天午饭。
不是给他。
给我自己。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时站在玄关，像等我问他去哪。
我正在系围裙。
“晚上不回来吃饭？”
他愣了下。
“同学约着聚一下。”
“她也在？”
他眉头皱起。
“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我把钥匙递给他。
“我只是确认要不要留饭。”
他接过钥匙，没说话。
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慢了半拍。
以前只要他晚归，我会发消息问。
几点回来？
喝没喝酒？
要不要给你留灯？
那晚，我什么都没发。
十点半，他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夜景。
文案只有两个字：
“重逢。”
我刷到的时候，正在拖地。
客厅的灯很亮。
地上有一小块干掉的酱油渍，是他前一天晚上打翻的。
我蹲下来，用力擦了三遍。
他凌晨一点回家。
门锁响的时候，我没睡。
不是等他。
是水管漏了，我刚把卫生间处理完。
他轻手轻脚进门，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吓了一跳。
“你没睡？”
我指了指卫生间。
“水管爆了。”
他愣住：“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看着他外套上的烤肉味，还有一丝陌生香水味。
“你在重逢。”
“我不方便打扰。”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说话别阴阳怪气。”
“我没有。”
我把维修师傅的收据放在茶几上。
“三百八。”
“你转我。”
他怔了一下。
以前家里这种钱，我从没跟他算过。
水电煤气，物业，米面油盐，父母来往，哪一样不是我顺手处理。
他只要回家有饭吃，有干净衣服穿，有热水洗澡。
他就以为日子自己会转。
他拿出手机，转账时嘟囔了一句：
“这么点钱也要算。”
我点了收款。
“从今晚开始，都算。”
他抬头看我。
我平静地说：“你要补青春，我要补脑子。”
第一周，他和她去了一次老校园。
她发了九宫格。
斑驳的教学楼。
操场边的看台。
还有那棵老梧桐。
配文：
“十几年后，我们终于又走回这里。”
他没发朋友圈。
但我知道他看了很多遍。
因为那天他回家，连鞋都忘了换，站在玄关问我：
“你还记得你大学时最遗憾的事吗？”
我正在剥蒜。
“记得。”
他眼睛亮了一下，像终于找到共同话题。
“是什么？”
我把蒜拍碎。
“当年眼光不好。”
他脸色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