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镇诡司的“人”字难写------------------------------------------，是被包子铺的白雾熏醒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挑担卖菜的，有挎着篮子买针线的，还有几个穿着青衫的读书郎在争论着什么。，那么有烟火气。，只有黄土、枯树，和等着吃人的村民。“原来这个世界……不全是棺材板味儿的。”我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掂量了一下。原本想给自己买个糖人，毕竟小时候我就爱吃那个。但余光瞥见身旁的红缨，我又把手缩了回来。，虽然脸色依旧青黑，但在晨光里，那身嫁衣收起来后，她看着倒像个迷路的寻常村姑。，她站得有点僵，眼神也有点空，像一尊精致的人偶。“等着。”，在包子铺前排了会儿队，花两文钱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子。，我把**子递给红缨。“吃吧，管饱。”。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在识别我脸上的表情，又像是在分辨这玩意儿能不能吃。，她额前的一缕碎发飘了起来。，她才慢慢地低下头，伸出僵硬的手指，捏住了包子。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像正常人一样，小口小口地咬着，腮帮子一动一动。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某个角落莫名软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对贡品的善意投喂，获得香灰点x10。
当前香灰点：160。
“啧，这系统还挺抠门。”我吐槽了一句，带着红缨继续往镇中心走。
镇诡司青石镇分局就在一条不算宽的巷子里，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但那狮子的眼睛是红色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排队领号的人不多，大多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半大少年，个个神情紧张，手里还攥着家里的祖传符咒或者桃木剑。
“下一位，沈安。”
听到叫号，我整了整衣服，带着红缨走了进去。
面试我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正低头在一堆卷宗里找东西，头也不抬：“姓名，年龄，有何特长？”
“沈安，十八，特长……做饭。”
“做饭？”山羊胡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满是嫌弃，“镇诡司是抓妖除魔的地方，不是酒楼。你会驱邪吗？”
“不会。”
“会画符吗？”
“不会。”
“懂阵法吗？”
“不懂。”
山羊胡的脸沉了下来，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什么都不懂你来干什么？出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大人，我爹是守墓的，我也算是在乱葬岗长大的。虽然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力气大，胆子也大。哪怕是做个杂役，我也肯干。”
山羊胡嗤笑一声，似乎觉得我的出身很丢人。
“守墓的？”他拿起毛笔，在纸上随意划了两下，“罢了，看在你也算是个可怜人的份上，给你个机会。”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画的符文歪歪扭扭。
“拿着这张‘安魂符’，去后院的义庄走一趟。里面最近闹鬼，有个仵作进去就不敢出来了。你去把里面的‘东西’请出来，或者把它打服，就算你通过考核。”
“若是失败了……”山羊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就留在义庄，和那具**作伴吧。”
我接过符纸，入手冰凉，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谢大人给的机会。”
我接过符纸，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红缨一直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像条忠诚却又怕生的影子。
我忽然觉得，这世道或许没那么坏，但也绝对没那么好。
后院义庄，阴风阵阵。
推开沉重的木门，樟脑丸的味道混合着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十几口棺材停在那里，大多盖着布。
“红缨，跟紧点。”
我低声提醒了一句。
刚走进去，红缨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感觉到袖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住了。
我低头一看，是红缨的手。她的手指僵硬得像铁钩，死死攥着我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怎么了？”我轻声问。
红缨没回答，只是抬头看着我，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居然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安？
她甚至微微向后缩了缩，似乎很抗拒这个环境。
“怕？”我心里一软，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其中的分量。
就在这时——
“轰！”
最里面那口黑漆棺材的盖子猛地被掀飞！
一道黑影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直扑我的面门！
那是一具穿着官服的**，脸色发绿，指甲暴涨，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算计、什么系统全都抛到了脑后，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欲。
“滚！”
我怪叫一声，本能地往后一退，结果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
那诈尸狰狞又显僵硬着扑了上来，枯瘦的手爪直**的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的身影猛地撞了过来。
是红缨。
她没有施展什么大神通，就是简简单单地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崽一样挡在我面前，硬生生扛了诈尸一击。
“砰！”
红缨被震得踉跄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棺材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没退第二次，而是站稳了脚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极了护食的野狗。
那一刻，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我鼻子一酸。
“**，欺负我不懂规矩是吧？”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爬起来抄起地上赵司吏掉落的半截桃木桩，卯足了劲，狠狠砸在那具诈尸的后脑勺上！
“让你吓唬我妹！让你吓唬我妹！”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诈尸被打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直吐白沫，我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我扔掉断成两截的桃木桩，伸手把还有些愣愣的红缨拉到自己身后。
“滚！”我指着地上的诈尸，恶狠狠地吼道，“再敢踏进这义庄一步，老子把你拆了当柴烧！”
那诈尸吓得魂飞魄散，非常迅速地钻回了棺材缝里，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露头。
义庄里恢复了死寂。
我转过身，看着红缨。她正盯着我，青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似乎比刚才亮了一点点。
“走吧，”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牵起她有些冰凉的手，“咱们回去复命。”
牵着红缨的手走出义庄大门时，阳光有些刺眼。
那个山羊胡赵司吏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封密信，信封上赫然印着一个血色的手印。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没了刚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忌惮。
“沈安……”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牵着红缨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过，这镇诡司的水，可比你那断头村的井深多了。”
我眯起眼睛，没有接话，只是把红缨的手牵得更紧了些。
“深不深的无所谓，”我在心里默默说道，“反正，我得先活下去。”